纪琛的手停在半空中。他听出了这个声音里有什么不对，收了手，走到沙发前，蹲下来，试图看清谢辞的脸。

“发生什么事了？”

谢辞看着他：“你是不是办了退学？”

纪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是。我签证都办好了，机票也订好了，下周出发。”

话音落下，谢辞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原本轻飘飘的计划被付诸实践，他才感到心慌，纪琛正在以搭上自己前途的方式爱他。

纪琛把手贴在他脸上，问道：“怎么了？”

谢辞倾身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吻，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沙哑：“纪琛，吻我，*我，就现在。”

纪琛怔了一秒，然后像是被点燃了什么，猛地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他压进沙发里。吻落下来，急切、凶狠，像是要把这些天的空白全部补上。

谢辞闭上眼，回应他。

他从来没有如此热情过。手勾住纪琛的脖子，手指没入发间，把自己送上去。纪琛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谢辞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别停。”声音沙哑着，“停了就扇你。”

纪琛没有再停。

他们从沙发滚到地毯上，从地毯辗转到卧室、浴室，不知疲倦，抵死缠绵。

谢辞不知自己是何时醒的，或许他只是中途晕过去了，压根没睡着。

他下了床，坐在床边，目光描摹着纪琛的五官，从眉眼到鼻梁再到嘴唇，一寸一寸，植入记忆，压入心底。

天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纪琛从睡梦中醒来。

他下意识伸手去捞旁边的人，落空了。他猛地坐起身，转过头，看到谢辞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起这么早？什么时候醒的？肚子饿吗？”

谢辞盯着他脸上的笑容看了很久，才终于开口：“纪琛，我们分手吧。”

纪琛脸上的笑容顿了一瞬，跳下床，蹲在谢辞面前，抓住他的手：“怎么了？是我弄疼你了吗？还是我哪里做错了？”他声音有些急：“是在怪我前段时间没陪在你身边吗？我……”

谢辞的手在他掌心蜷了一下，抽回手：“跟那没关系。我对你从头到尾都只是玩玩而已。”

纪琛僵在了原地。

谢辞平静地看着他：“我本来就是图一时新鲜，我只是觉得一个曾经对我不屑一顾的大少爷，突然对我唯命是从，我觉得挺有趣的。”

纪琛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我承认，你确实一度给我单调的生活添了一丝趣味。可现在游戏结束了，你也可以滚了。我原本还想陪你多玩一段时间的，但我没想到你这个富二代就是个空架子，遇到事情，你完全没有能力帮我解决。还想让我陪你去国外吃苦？你还要上学，难道指望我赚钱养你吗？”

纪琛盯着他，眼底有什么正在一点点碎掉。他颤着手，再次去拉谢辞的手：“不是的，你说谎。你在骗我。”他急于自证，“我只是现在不行，但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赚很多很多钱，你相信我，相信我。”声音越来越碎。

谢辞咬着唇，把眼眶中的东西逼了回去。几秒后，他抽回手，扇了纪琛一巴掌：“现在清醒了吗？我没有时间陪你成长。”

纪琛睁大了双眼，攥紧拳头，眼眶红了一片，语气哽咽：“我不信，那昨晚算什么？”

谢辞直视他的眼睛：“我最近压力太大了，需要释放一下。你昨晚要是没来，我也正打算约别人呢。”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从头到尾都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现在你清楚了吗？”

纪琛的拳头松开了。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看着眼前这个无比陌生的人。对方的面色平静，像是说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双桃花眼里没有痛色、没有慌乱、甚至没有冷意，只有平静。

“我已经找到能帮我的人了。”谢辞看着纪琛，目光里没有任何感情，“他能帮我把这件事平了，能帮我找到新的研究机会。这些你给不了我。你连自己都养不活。”

他站起来，绕过纪琛，走到门口，拉开门。

“你走吧。以后别来找我了。”

纪琛慢慢站起来。

他看着谢辞，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那个人是谁？”

“你认识的，柏辰的顾总。”

“好。”纪琛说。

一个字。很轻。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把它说完整。

他走了。经过谢辞身边的时候，没有回头。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谢辞觉得那声响闷了很久，像沉入水中的石头，迟迟落不到底。

谢辞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听着脚步声一点点消失，听着电梯运行的声音。

他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没有哭。他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里，双手环住自己的腿，蜷成一个很小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