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脸上的温婉笑意也淡了些,眸光微凝,但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往旁边让了半步。
步凌玥可没那么好脾气。
她双手往胸前一抱,下巴一抬,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眼睛瞎?没瞧见别的地方有位置?这么大个看台,非挤我们这儿?我们这儿风水好?”
周围几个原本在看热闹的弟子,耳朵就竖起来了,眼神偷偷往这边瞟,一副“有戏看了”的兴奋样。
还有跃跃欲试、打算煽风点火的弟子,当即被身旁师兄师姐拦下,接连受了几道眼刀,这才老实安分。
萧离叙居高临下:“旁人的位置,与我何干?”
“我要的,从来都是最好的视野。”
此处看台正对着砺锋台中央,是整片观赛台视野最绝佳的方位。方才他抵达看台时,四下观望片刻,一眼便锁定了这块宝地。
只是没曾想,早早被温棠与步凌玥二人占了先机。
步凌玥被扯出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微笑:“萧道友,先来后到的道理,三岁小孩都懂。您这岁数了,还需要人教?”
萧离叙眼皮都没多抬一下,目光越过她,径直落向底下的砺锋台,随意又欠揍:“道理是跟人讲的。我不是人,可以走了?”
步凌玥直接被萧离叙这句“我不是人”给噎住了。
她瞪着萧离叙那张写满“我狂我有理”的脸,手指捏得咯咯响,心里那把火噌噌往上冒。
这人怎么还没被人套麻袋揍死?!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砺锋台是他家开的。
“师兄!”
少年清亮的嗓音带着点喘,一听就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步凌玥回头一瞥,眼前顿时一黑。
沈渡舟,萧离叙的头号跟班兼头号崇拜者,萧离叙说屎是香的他能当场啃一口试试。
步凌玥瞬间偃旗息鼓。
跟萧离叙吵架顶多是生气,跟沈渡舟这种死忠粉辩论,她能直接气到心梗提前寿终正寝。
算了,好女不跟脑残斗。
“走走走,换位置。”
温棠尚且没反应过来,腕间便传来一股力道,被步凌玥径直拉向侧边空旷的栏杆处。
沈渡舟压根没注意到步凌玥的嫌弃,几步蹿到萧离叙身边,眼巴巴地问:“师兄,你叫我来有事吗?”
萧离叙随意摆了摆手:“没你事了。”
沈渡舟脸上那点小委屈一闪而过,随即又振作起来,用力一点头:“嗷嗷。”
说完就乖巧地杵在萧离叙侧后方半步远的地方。
步凌玥远远瞧着,没忍住,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呵。”
好你个萧离叙,给老娘等着。
台下原本嘈杂的议论声,在红衣弟子踏上砺锋台的那一刻,骤然沉寂瞬息,随即又嗡地一下,转为更为热烈亢奋的议论。
“快看!是云渺宗的大弟子!”
“我的天,这就是上三宗弟子的气派吗?光是往那一站,气势就不一样。”
“啧,羡慕不来,人家可是云渺宗,这次仙门大会的东道主,听说外门弟子最低也是筑基中期了。”
“没想到一个初赛就派出首席弟子,这次仙门大会比往年还要重视。”
……
无数道目光,或艳羡,或敬畏,或好奇,紧紧追随着砺锋台上那道挺拔的红色身影。
云夙辞只看了两眼,就觉得眼睛有点疼,好像大红花在晃悠。
“小师妹,你怎么不看了?是不是紧张?”徐裁雾敏锐地捕捉到她细微的动作。
云夙辞:“没有,阳光有点刺眼。”
“啊?”徐裁雾抬头眯眼看了看天,信以为真,还往旁边挪了小半步,试图用自己单薄的身板给云夙辞挡点光。
云夙辞:“倒也不必。”
负责主持初赛的云渺宗大弟子身姿端方,气场沉稳,微微抬手。
刹那间,砺锋台中央那片巨大的空地之上,灵光涌动,四座擂台逐渐显形。
几乎在擂台成型的瞬间,数十面巨大的水镜凭空凝结,悬停在半空。
水镜波光粼粼,清晰地映照出擂台上的每一寸细节,确保看台上每一个角落的人,都能将比试情况尽收眼底。
他目光清冷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本次仙门大会初赛,规则从简。”
“砺锋台分化四座独立擂台,阵法隔绝,互不干扰。抽签排序依次上场,单人对战,三局两胜。落败两场者直接淘汰,胜出者可继续参加大会。”
“现在,第一场念到编号者,即刻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