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凌玥翘着二郎腿,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瘫在椅子里,手里捏着个灵果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
听见开门声,含糊不清地嚷道:“哟,温大小姐舍得回来了?”
步凌玥是商会少主,势力盘根错节,消息网遍布各界,耳目灵通,洞悉四方秘事,与温相识相交多年。
温棠抬手拢了拢微乱的鬓发,缓步走入屋内,“遇到了相见的人,耽搁了些许时辰。”
“想见的人?”步凌玥脑子里飞快把可能的人选过了一遍,没对上号,“谁啊?值得你这么惦记?”
温棠:“云夙辞。”
步凌玥脸上的嬉笑凝固,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谁?!”她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云夙辞?!哪个云夙辞?是我知道的那个云夙辞吗?那个一万年前就飞升了?”
最后步凌玥的得出一个结论:“你见鬼了。”
温棠反问:“你忘了我曾与你说过?”
温棠与步凌玥情谊深厚,诸多私语,温棠常常对她坦言倾诉心事。
步凌玥一愣,“你的意思是怀疑她没飞升?反而躲去小宗门?”
温棠垂眸:“真假尚且难定。”
步凌玥:“此事若属实,于你便是一大助力。可若不是,想扳倒你父亲身后之人,或许难。”
步凌玥依稀记得,穿书前看过的这本书里,对此人着墨甚少。
只不过自穿书而来,这人的名号与传闻,时常传入耳中。
她会与温棠结识相交,说来也是机缘巧合。
当初她并未细读全书,只知晓温棠是原著女主,一路弑父灭弟、步步夺权,手段狠绝,就连戏份寥寥的男主,最终也折在她手中。
也正因如此,她才早早打定主意,一心抱紧温棠这条大腿。
这几年合作下来,两人堪称狼狈为奸……呃,是珠联璧合。
虽然不知道书中温棠动了什么手段,但抱紧大腿就行。
温棠:“不是也没关系。见她的第一眼我便莫名心生欢喜。说不定你见到她时,也会喜欢她。”
能从温棠嘴里说出喜欢一人,步凌玥反倒来了兴致:“是吗?那我倒要好好见见。对了,温若近况如何?”
提及温若,温棠眼底仅剩的暖意消散,眸色沉沉。
“暂时关着,派人看着。”
“父亲如今心思更多放在我那弟弟和与顾家的联姻上,暂时顾不上一个没用的废物女儿。至于温若……她怨我也没错。”
步凌玥双臂环胸,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与唏嘘。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爹可真行。”
温棠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杯中那几片缓缓沉底的茶叶,茶水微晃,映出她悲天悯人的脸。
怨吗?
自然是怨的。
可光怨有什么用?
眼泪和怨恨是最无用的东西,既换不来半分怜惜,也改不了既定处境。
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争,去抢,去算计。
哪怕满手污秽,脚下踏着至亲的血。
温若……她这个妹妹,可怜,可悲。
恨其不争,恨其愚钝,恨其明明身处同样的泥潭,却只会瞪着眼睛。
关着她,是禁锢,也未尝不是一种保护。
在温若拥有足够的力量和心智,去面对那些豺狼虎豹之前,待在昏暗的囚笼里,或许比在外面死得不明不白要好。
“行了行了,别想那些堵心的事了,越想越烦。”步凌玥看她神色沉凝,坐直身体,给自己又倒了杯茶,咕咚灌了一大口,“船到桥头自然直。”
她放下杯子,手肘支在桌上,托着腮,眼睛又亮起来,闪着八卦和唯恐天下不乱的光。
“当务之急,是仙门大会。那人明天不是有比试吗?你说她会不会第一场就被人打下来?”
温棠从思绪中抽离。
“不会。”她说。
“嗯?这么肯定?”步凌玥挑眉,“虽然我也觉得,如果她是本尊,装输也有可能。但万一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合理退场,不惹人注意呢?”
温棠轻轻摇头:“直觉。我觉得……她会赢。”
而且,可能会赢得很有意思。
翌日,天刚蒙蒙亮。
云渺宗专为初赛划出的砺锋台周围,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各色宗门服饰汇成一片流动的潮水。
砺锋台被半透明的阵法光罩笼着,流光如水纹般缓缓波动,确保里头打得天翻地覆,外头也伤不着人。
各宗门弟子按照抽签顺序,在台下指定的区域等候,个个腰背挺得笔直。
气氛紧绷得像拉满了的弓弦,稍有不慎就要断裂。
云夙辞的顺序很靠前,林柯几人将云夙辞围在中间,一个个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比当事人还紧张,开始发愁。
“小师妹,要不……咱再检查检查灵器?我这儿还有两张疾行符,你先拿着,情况不对立马用,跳下台就算输,不丢人!”徐裁雾说着就往云夙辞手里塞符箓。
云夙辞:“知道知道,别念叨了。你都检查第八遍了。”
成洛:“等会受伤了可怎么办。”
想起自己以前跟人切磋,死要面子硬扛,结果躺了半个月的惨痛经历,心有余悸。
云夙辞被她俩左右夹击,感觉脑仁儿有点疼:“不会,我会跑的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