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实力也不高,我到时候就在看台看着你们。”
楼芷吟也没招了,她万万没料到小徒弟的手气竟差到这般地步。
放眼周遭,分明还有不少修为远逊云夙辞的弟子,偏偏全都完美错开。
楼芷吟试图安慰:“没关系,还有两局,不用太担心。说不定下场抽到差一些的。这第一场……就当积累经验。”
徐裁雾几人立刻接上。
“就是!小师妹,你别这么消极啊!比试还没开始,一切都说不定的!万一、万一对方吃坏肚子了呢?或者上台脚滑了呢?”
“对啊对啊!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话真有道理!万一对方临场失误,手一抖剑掉了呢?咱们不就白捡一场胜利嘛!”
“只要别受伤,稳住心态。后面还有两场比试,还有翻盘的机会。”
七嘴八舌,嗡嗡嗡地围着她转。
云夙辞:“我是真不想参加……不用担心……”
就在这片略显嘈杂的安慰声中,广场另一头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一阵低沉悠长的鸣叫穿透云层,由远及近,那声音清越洪亮,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威压,压过了场上所有的喧哗。
众人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天际,一只巨大的鸟类身影正破开云层,朝着这边疾速飞来。
那鸟体型庞大得惊人,双翼展开足以遮蔽小片天空,羽翼流光溢彩,边缘泛着冷光。
“那是什么灵兽?!”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震撼。
“好、好大的鸟!”
“快看!鸟背上!那儿还站着人!”
……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巨鸟越来越近,带来的压迫感也越发清晰。
不少修为较低的弟子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喊什么!睁大双眼看清楚!那是云渺宗的归元长老,还有凌霄剑宗的宗主玄清子!”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座嘈杂的广场骤然一静。
原本松散站立、随意扎堆的各方修士,下意识收敛了所有散漫姿态,纷纷端正身形,垂首敛目。
人人心底紧绷,肃然起敬。
归元长老,云渺宗资历极深的化神长老,修为深不可测,极少现身各类盛会。
谁也未曾料到,此次仙门大会初赛,竟能惊动两位大佬亲自到场巡视。
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云夙辞抬头,目光落在归元长老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
……
这不是她那倒霉师弟吗?
怎么还没死?
巨鸟缓缓降低高度,最终悬停在广场正前方的高空。归元长老和玄清子并未下来,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归元长老立在巨鸟宽阔的脊背之上,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初赛提前,是为效率,亦为考验诸位应变之心,望尔等全力以赴。”
玄清子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有云渺宗的红衣弟子快步上前,恭敬行礼,低声汇报抽签结果与赛程安排。
两人只是听着,偶尔点一下头,气氛凝肃得让人大气不敢出。
徐裁雾偷偷拽了拽云夙辞的袖子,用气声说:“小师妹……怎么办,我更紧张了……化神长老啊!我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厉害的人物!”
修真界内,化神期的也就寥寥几人,不是世家家主就是上三宗宗主,云渺宗却有两位化神坐镇。
云夙辞被她拽得袖子往下滑了一点:“那就紧张地比赛。”
徐裁雾:“……小师妹,你这安慰人的方式,真是别具一格。”
云夙辞:“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归元长老和玄清子并未停留太久,那巨鸟一声清唳,振翅盘旋半圈,便载着两道身影没入云端,转眼消失不见。
笼罩广场的沉重威压也随之散去。
“我的天,方才大气都不敢喘,后背都沁满冷汗了。”
“不愧是化神大能,单单周身气场,就足以碾压我们。”
“吓死我了……化神期大能的气场,我这腿肚子现在还在转筋……”
“谁说不是呢!我连头都不敢抬!”
“难怪仙门大会由云渺宗主持,底蕴实在是望尘莫及。”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赶紧准备明天的比试是正经!”
细碎的惊叹与感慨四处飘散,原本紧绷僵硬的人群渐渐松弛,三三两两散开。
宗门初赛明日开启,眼下尚有富余时间。林柯等人便想着下山,去云渺宗管辖的城池走走逛逛,碰碰运气物色合适灵器。
云夙辞压根不想出门,几人拗不过她,只得作罢,答应为她捎些新奇物件。
云夙辞独自一人回去的路上,一人迎面而来,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温棠。
她今日没穿那身标志性的、绣着云鹤纹的华服,只一袭简单的浅青色长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拂动。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眉间那点朱砂红得依旧醒目。
温棠显然也看见了她。目光在云夙辞脸上停留了一瞬,唇角便自然而然地扬起,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婉柔和的浅笑。
四目相对。
温棠脚步未停,与云夙辞擦肩而过。
衣袂轻轻交错,带起一丝极淡的、混合着药草清苦与某种冷冽熏香的气息。
云夙辞指尖微抬,抵于鼻尖轻嗅。
这味道倒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