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熟悉的配方,好熟悉的操作。
谁来救救她……
救救她救救她……
心底的哀嚎还没落地,一双有力的手就伸了进来,精准地揪住她的被褥边角,猛地一薅。
云夙辞整个人被带着坐了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炸着,眼睛还是死死闭着,脑子还没从混沌的睡意里抽离。
“哟,还真睡着呢!”爽利带笑的女声响起。
“师姐回来了都不起来迎接,该打!”
“来来来,小师妹,给师姐亲一口~师姐可想死你了~”
大胆!
云夙辞手速极快将人的双唇捏住,力道控制得极好,既不让人疼,又让对方说不出话来。
惺忪的睡意瞬间褪去,睁眼就对上成洛的眼睛。
成洛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皮肤是健康的蜜色,不像宗门里其他女修那般白皙,作为青岚宗唯一的体修,她的力气大得惊人。
云夙辞指尖微微用力:“四师姐,我年纪不小了,不是小孩。”
所以不要随便亲她脸!
成洛眨了眨眼,眼底的笑意更浓,伸手掰了掰云夙辞的手指,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多大也是我小师妹,亲一口怎么了?”
另一边的女子忍不住掩唇轻笑。夏令微生得温婉秀气,柳眉杏眼,此刻眸中含笑,声音也柔柔的。
“好了成洛,师尊特意叮嘱不许打搅师妹。”
她说着,上前轻轻拉了拉成洛的胳膊,又对云夙辞投去一个“你别跟她计较”的眼神。
云夙辞松了手,抱着软乎乎的被褥,下忙不迭点头附和:“就是就是,还是五师姐明事理。”
成洛摸了摸自己的唇,佯怒道:“好啊小没良心的,在外头我可天天惦记你!”
“惦记我什么?”云夙辞掀了掀眼皮,慢吞吞地问,“惦记我有没有新的绳子可以上吊,还是惦记我有没有把哪个长老气得闭关?”
成洛随即笑得更欢,伸手就要来揉她脑袋:“惦记你这个小混蛋有没有长高!看来是没长,还这么矮。”
云夙辞面无表情地偏头躲开:“四师姐,人身攻击可不好。”
她也有好好长高的!
不对,她活了多久了,还长?
那不得和太阳肩并肩。
“我这叫说实话!”
“你就是人身攻击!”
两人正闹着,果不其然,楼芷吟的怒吼虽迟但到——
“成洛!夏令微!你们两个刚回来就不安分,给我滚过来!”
成洛:“糟了!”
在外头野了那么久,差点忘了宗门里还有师尊管着。
夏令微轻轻推了她一把:“快走吧,等会有你受的。”
“走走走!”成洛当机立断,转身就往门外冲,到门边,她又想起什么,猛地刹住脚,回头冲着云夙辞飞快地眨了下右眼,“晚点再来找你玩!”
夏令微朝云夙辞歉意地笑了笑,也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来得快,跑得更快。
房内骤然安静下来。
云夙辞保持着抱着被褥的姿势,躺了片刻,睡意是彻底烟消云散了。
伸手捞过满脸写着不爽的满满,把整张脸都埋进它柔软温热的肚皮里,深深吸了一口。
“唔……”
满满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伸出粉嫩嫩的肉垫,不轻不重地按在云夙辞额头上,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嫌弃,又像是纵容。
吸猫续命片刻,云夙辞才起身坐在床沿,寻思着能干些什么又想不到。
她正勉力撑起身子,打算出去看看,额头骤然一烫,耀眼金光自眉间转瞬即逝。
决裂这么久以来,天道破天荒头一回亲自降下旨意指派任务,居然要她去凡界找人。
想来也是,他太过了解自己了。若是不下旨意,云夙辞绝不会再与过往牵扯分毫。
没意思。
云夙辞心底嘀咕,指尖悄悄凝出一缕灵光,灵光落地,渐渐化作另一个自己。
思忖片刻,云夙辞便拿定了主意。左右无事,索性就去凡界钓鱼打发时间,将鱼竿扛在肩上。
至于天道的任务,走一步看一步。
指尖在虚空轻轻一撕,一道细微的裂缝缓缓展开,没有丝毫犹豫地抬脚迈了进去。
人间七月霖雨不休,云低天暗,溽暑难消。
云夙辞沉默片刻,轻轻“啧”了一声。
失策。
无奈之下,云夙辞轻撑油纸伞,伞面缓缓舒展,大朵嫣红芍药骤然铺陈开来,艳色灼灼,浓烈得近乎张扬,与她周身寡淡沉静的气质格格不入。
她索性随意选了个方向,踩着田埂上湿滑的草叶,慢悠悠往前走。
雨丝斜织,敲在伞面上沙沙作响,远处有农人披着蓑衣匆匆跑过,瞧见她这撑艳伞的古怪姑娘,也只是好奇瞥一眼,便埋头赶路。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座城池的轮廓在蒙蒙水汽中显现出来。墙墙看着有些年头,城门上方嵌着一块石匾,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
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息,混在潮湿的空气里,擦过她的感知。
魔气。
这么巧?
云夙辞眉梢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心底那点郁闷悄无声息地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极淡的兴味。
看来,鱼是钓不成了,但似乎……撞见了点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