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夙辞眸光微动。
元婴初期。
这剑气极纯,修真界里能将剑意练到这种程度的宗门不多。
上三宗里,凌霄剑宗算一个。
天地肇始,清浊分流,演化出四大界:人界、魔界,鬼界、神界,各据一方。
其中人界分修真界和凡界,修真界势力林立,以上三宗、五大世家为尊。
上三宗之中,云渺宗、凌霄剑宗、流云宗鼎足而立。
云渺宗稳居魁首,为天下第一大宗。其宗门隐于云海之间,灵气浓郁,门下弟子兼修诸道,各有涉略。入门遴选极严,天赋、秉性、悟性三者缺一不可,万年以来声望无两,无人敢撼其地位。
凌霄剑宗门下弟子专修剑道,以剑入道,以剑证心,剑法凌厉霸道,迅捷无双,堪称修真界剑道正统,一剑既出,可破万法。
流云宗则依傍灵川秀水,擅长布阵画符,门风温和,亦是不容小觑的顶尖宗门。
上三宗之外,五大世家盘踞各洲,各掌灵地资源,传承久远,与宗门势力相互制衡。
云夙辞心想,凌霄剑宗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剑光一闪,势不可挡的剑风惊起四周落叶,眨眼间狮妖还未有反应便被解决。
“砰——!”
狮妖轰然倒地。
林柯喉结滚动,视线落在血泊里那具庞大的躯体上。原本威风凛凛的头颅歪向一侧,血流了一地,双眼半阖,生机尽数断绝。
他张了张嘴,半晌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勉强压住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啧,她的狮子。
云夙辞盘算着等这群人走了再下去瞧瞧,狮子皮是好东西,骨头妖丹也能用,总不能白来一趟。
视线落在来人身上,一行玄色衣袍的弟子站在那儿,腰悬长剑,衣袂上绣着凌霄剑宗的标志。一柄直插云霄的长剑,剑尖缀着一颗星辰。
六个人分成了两拨,隔着两三丈的距离,谁也不愿意靠近谁。
站在左边首位的青年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废物,连只妖兽都要磨蹭这么久,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对面站在最前头的弟子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手迅速握上腰侧的剑,开口仅是阴阳怪气,“是,我们是废物,废物到跟你们在一块在这穷乡僻壤找那姓萧的。”
少年修长的手指搭上剑柄,轻敲着,带着一股子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他微微偏头,目光凉薄地扫过三人,嘴角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算不上笑。
“说完了?”他问。
对面的魁梧青年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魁梧青年身后那个瘦高个儿率先沉不住气,往前迈了一步,抬手指着少年的鼻子:“沈渡舟你少在这儿装腔作势!萧离叙算——”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
瘦高个儿只觉得眼前一花,脖颈处便贴上了一层冰凉。
剑尖距离他的喉咙不过半寸。
他甚至没看清沈渡舟是怎么拔剑的。
瘦高个儿瞳孔骤缩,到嘴边的话全被咽了回去。
“接着说。”沈渡舟握紧手中的剑。
瘦高个儿张了张嘴,难以开口。
沈渡舟等了片刻,见他不说话,便微微侧头,视线越过瘦高个儿的肩膀,落在那魁梧青年身上。
“你说。”
“你……”魁梧青年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云夙辞饶有兴致看着这场闹剧,忍不住好奇萧离叙是谁,居然能让凌霄剑宗这么宝贝。
瞧几人,私下关系不和已久,这剑宗宗主还真的心大,将他们分到一块。
林柯轻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松开。沈渡舟厉声喝斥,朝树上扬手一剑:“谁?!”
他们竟然吵过头,连有人在也不知道。
林柯见被发现存在,肉疼地掏出传送符,天大地大小命最大。
云夙辞猝不及防被人一扯,脚下一滑差点掉下去,金光一晃,两人被传送走。
沈渡舟眉头紧锁,枝桠间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居然没人。
金光散去,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消失,林柯双脚刚一落地,膝盖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整个人往前扑去。
他下意识伸手乱抓,指尖触到一片粗糙树皮,便如溺水之人抱住浮木般死死箍住树干。
“yue——!”
林柯弯腰趴在树干上,胃里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喉咙涌,眼眶泛红。
一旁的云夙辞也好不到哪去。此刻面色惨白,像刷了一层白灰,扶着另一棵树干弯着腰,声音都变了调:“呕——!”
两人抱着各自的树,此起彼伏地干呕着,狼狈不堪。
云夙辞摸着胸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恶心感总算压下去些许,询问林柯:“师兄你是从哪里搞来的传送符?我求你下次别去那儿搞了!”
林柯欲哭无泪,还在狂吐,听到云夙辞的话更是崩溃不已,“还能从哪里来的?当然是师尊啊!”
下次他再也不相信楼芷吟了!
紧接着云夙辞又朝另一头吐去:“yue——!”
“小师妹……”林柯有气无力地开口,“你没事吧?”
云夙辞侧头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师兄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像没事吗?”
林柯:“……有事……yue……”
云夙辞阖上眼,不再开口,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好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