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婉扬盯着他,
“亲兄弟,自然一般恶臭。”
他摇摇头,
“莫要将我与他相提并论。自打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我便求着父亲带我下营,想着见不到也就罢了。”
“不许再说。” 崔婉扬拧着眉头。
崔煜廷丝毫不退让,
“我要说,扬儿,我要说。你从不肯认真听我说上一句话。如今倒是借上那狗杂种的风,同你一说。”
他的眼里盈满愤怒,
“没想到,当年我下营苦练,却叫他钻了空子。”
叹口气,
“后来,你一心想离开崔氏,我便也就只想成全你。”
崔婉扬脸上泪痕与伤疤交织,甚是凄然,
“说这些又有何用,都已是定局。”
他仍是倔强,
“只要还有将来,便有用。”
她自嘲道:
“有么?”
四人离马车越来越近,崔煜廷微微眯起眼,
“扬儿,你今早绣的帕子,怎么样了?”
突兀的问题,崔婉扬猛地抬起半垂的眼皮。
两个甲士只听得他俩一路说个不停,根本没空注意到这个问题有什么异样。
她微不可察地摸向袖口,指尖瞬间便触到了一丝凉意。
是绣花针。
因着一直待在大营,条件简陋,她习惯将针和绣样别到袖口,好方便随拿随绣。
崔煜廷对着她点点头。
另一名甲士已经先行跳上马车,目光四下检视,
“上来。”
挟持她的甲士准备上车,崔煜廷再次出声,
“扬儿,给我看看。”
嘶——
绣花针扎入甲士的手腕,应是碰到了筋骨,他疼得拿不稳刀。
呼吸之间,崔煜廷已经拔剑扔了出去,长剑瞬间贯穿了持刀甲士的脑袋。
“跑!”
崔婉扬赶紧逃开。
崔煜廷将她护在身后,脸上再没了暖色,他缓缓逼近马车,
“威胁爷是吧?走了这么远,想好怎么死了吗?”
没有了人质在手,甲士吓得瑟瑟发抖,
“二公子,二公子饶命。小的……也只是听话做事,都是为崔府做事……”
崔煜廷拔出插在死尸脑袋上的剑,
“为崔府做事,是吧?”
咔嚓——
甲士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脑袋瞬间落地。
没有磨蹭,他拉住一旁发愣的崔婉扬,
“走,此处不能再待。”
带着崔婉扬,两人一路策马飞奔到前线。
陈霖早就等得焦急,
“哎呀公子啊,可算是来了!前面的弟兄们快顶不住了。您看,眼下我们要怎么办?”
崔煜廷敲着眉心,他转头看向浑身沾血的崔婉扬,最终下定决心,
“撤退。”
可陈霖还没转过身,就有小兵高声来报,
“报——!公子,小燕王出兵了!咬住了大公子的中军。”
陈霖一头雾水,
“这,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他……”
前几日还重击他们,如今眼瞧着又帮上了。
崔煜廷握着剑,脸上全是恼火,
“这个狗贼!”
他来回踱步,一刻后才停住脚步,沉声下令,
“不准退,全力进攻。”
说罢,他狠狠将剑插进地面,
“他娘的,逼着爷钻他的阴谋。”
崔婉扬冷眼看着他,
“你到底还要吃上多少次亏?”
崔煜廷抹掉鼻尖上的薄汗,蹲下身,
“如今已经填了许多兵力进去,一旦撤退,前期的损失全打了水漂。那小子如今替我咬住他,战机实在不可错过。今日若走了,时局如何变……父亲若是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他盯着剑刃,
“爷这次,一定要将那杂种的狗头剁下。”
崔婉扬摸住脖子上的血痂,冷冷一笑。
燕军大营。
中军大帐茶水咕嘟嘟冒着热气,帅案上的竹简与糕点各占一半,中间还摆了一盘棋。
月澜蹙着眉头嚷嚷,
“哎呀,这一步走错了,我重新走。”
刘巽拍开她的小手,
“落子无悔。”
月澜急地抓耳挠腮,
“可这一局就快赢了!殿下就让让小女嘛,就差一点点……”
刘巽却已经走下一步,
“你怎么知道,本王没有让你?”
月澜抱起双臂,冷哼一声,却也继续去看棋盘。
刘巽懒懒靠到座背,优哉游哉品着茶。
她左瞧右看,眼珠子恨不得贴上棋盘。
传令兵来报,
“大王,崔煜廷果然继续出战,看着应是背水一战。”
刘巽颔首,
“知道了,下去吧。”
月澜还盯着棋盘冥思苦想。
刘巽敲敲她的脑门儿,
“高月澜,认命。”
撒气似的一头撞向他怀里,
“我才不要认输。”
刘巽拿手抵住她的脑袋,不叫胸甲伤着她,
“月儿,有时候,早些认输,才是上上策。”
捧起她的小脸,
“收拾好东西,随本王出营观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