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被碎石碰到,刘巽抱起她往深处走去,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除了心跳,怀中人毫无声息。
静静盯着她在暗中依旧发白的脸庞,
“当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血腥味渐渐弥散开,可实在太暗,他只得伸出指尖,一寸一寸摸索血迹的源头。
刘巽解掉护臂,削下衣袖,将她的伤口尽数包扎。
止住血后,立马检查她的筋骨,从头到尾,一处都不曾放过。
从高处摔下,难免不会受硬伤。
“骨头倒是硬。”
确认再无伤处,他拍了拍月澜的脸。
“高月澜,醒醒。”
毫无反应,他加重了力道。
“嘶……咳咳…咳……殿下你……”
她重重咳了几声,有气无力道:
“……干嘛打我?”
“因为你蠢!”
扶住她的脑袋,却咬牙道:
“谁准你乱来的!再有下次,本王一定将你剁碎喂狗!”
她极为虚弱,脸上火辣辣地痛。睁大双眼,却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
“月澜……不想死。”
刘巽冷冷道:
“不想死就滚到一边去。”
漫长的沉默过后,她的声音细若蚊蚺,
“可是……我也不想你死。”
空气陡然静了下来,连落灰的声音都听得见。
半晌后,黑暗中传来他意味不明的笑声,
“高月澜,你自己说的。往后,可不要后悔。”
眼下实在思考不来他的话,月澜在刘巽的胸口处蹭了蹭,
“殿下,我的头,好痛。”
咔嗒——
刘巽解下坚硬的胸甲,随手丢到一边,
“不准睡,从现在开始,一直说话。”
月澜气息奄奄,
“说……什么?”
“随你。”
“我也不知道。”
“……”
眼见怀中人又没了声息,刘巽狠狠拍了一把她的腿侧。
“说!”
月澜吃痛,脑中清明了几分,
“殿下,我做的糕点,好吃么?”
“嗯。”
“我阿娘,她教我的,她……”
“不准说死人。”
月澜叹了口气,身子愈发瘫软,险些滑落。
刘巽的右手也抬起,将人紧紧环住。
咚、咚……
脑袋贴在他的胸口,静静听他有力的心跳声。
她换了个话题,
“殿下,你去过朔阳吗?”
刘巽没有回答。
月澜自顾自说道:
“朔阳很美,我很……想念。我不喜欢燕地,这里太多……雪。每次下雪,总有坏事。”
刘巽依旧一言不发,只低头看着她。
“殿下,你为什么不说话?我好困,好累。”
刘巽将她的身子抱上来些,
“睡着了,就再见不到你的岳初表哥了。”
月澜笑得凄苦,
“是我连累表哥。”
“是他太过无用。”
一旁的洞口渐渐松动,外面传来于至元焦急的声音,
“快点儿挖,快点呀!”
月澜强打起精神,
“有人来救我们了。殿下,出去后,我可不可以免了罚跪。我好想好好睡一觉。”
“可以。”
光点撒了进来。
“大王?公主?”
刘巽眯起双眼,站起身走到入口处,
“将绳索放下来。”
等他再低头,却见怀里的月澜双眼迷蒙,口中胡乱呓语,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
这回刘巽如何拍她也不顶事,
“高月澜,若睡过去,本王绝不轻饶!”
“许彦!再丢一根绳子!”
刘巽的脸色越来越黑,他怒气冲冲地将两人绑在一起,双手攀上绳索,以最快的速度爬上深洞。
反复查看月澜的情况,额角手背的青筋全数暴起。
瞧着昏迷的小姑娘,于至元脸色发白,颤声道:
“公主……”
许彦心下一惊,
“公主?”
可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刘巽已经抱着人离开。
一路狂奔,怀中人的脑袋却稳稳落在他的颈窝。
游渊快成闪电,黑旋风般驮着二人在山路上飞奔。
“让开!让开!大王回来了!”
城门还未完全打开,刘巽便已经擦门冲了进去。
他高束起的发丝零落散在额角,为了让游渊加速,身上的甲胄也尽数被扔在路上。
二人被困的期间,于至元已经提前命人通知大夫。
月澜刚被放上寝榻,一圈儿的大夫们便围了过来。
刘巽神色阴郁,沉声告知情况,
“高处摔下昏迷,期间有醒过,筋骨无伤,皮外伤已经处理。”
沈大夫为首的医官们赶紧抓药,施针。
刘巽只扔下一句话,便走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寝屋内还没有传来人醒的消息。
于至元与许彦堪堪赶回城,上气不接下气道:
“大王,公主她,可无虞?”
刘巽紧握手中长剑,眉眼覆满寒霜,
“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