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蹙起眉,目光扫过月澜忙碌的背影,语气如常,
“接着拷打,还没吐真话。让池巍看好,不准死了。”
“是。”
随即,于至元又开始禀报些日常的军务。
月澜来回奔忙,四处打着圈儿,寻茶叶与热水。
她急得一头冷汗,“余长怎么还不回来…”
说得口干舌燥,于至元也不自觉地伸手去够茶杯。
啪——
刘巽将杯子重重拍在桌案。
月澜提着半壶冷水,冷汗直滚下额角。
“再磨蹭?”
她咬起下唇,嗫嚅道:
“殿下,我不知道…茶在哪里,水…也是凉的。”
眼见刘巽面上阴云密布,于至元赶忙出面打圆场,他从月澜手中接过银壶,
“大王且息怒,臣下这就去沏茶,公主初来乍到,想必是还不太熟悉。”
月澜无措地呆立在原地。
袖上的豁口,本就不大。
可她一紧张,竟硬生生将其撕出一道长长的口子,袖头歪歪扭扭地耷拉在一旁。
刘巽倚靠在座上,冷眼旁观,
于至元提着银壶,又多拿了只杯子,扭头唤道:
“公主辛苦,也过来用杯热茶吧。”
他顿了顿,又望向主位,
“可以吗,大王?”
少年鼻中冷哼,并未言语。
于至元了然,笑道:
“不妨事的,公主快些过来吧。”
月澜脚步轻移,行了一礼,在于至元下侧落座。
她垂下眸,静静望着杯中氤氲的热气。
于至元忽地眉头一皱,
“公主,衣袖怎么破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蚺,
“磨破的。”
刘巽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于至元絮絮叨叨,
“不行,得让余长去采买一番,军中也没有女子的衣裙……”
月澜也想要新衣,她悄悄抬起眸,窥探刘巽的神色。
不出所料,他的眼里尽是阴沉。
她轻扯于至元的衣角,闷闷道:
“于大人,不必了。缝补一下,还能再穿些时日,节俭些为好。 ”
于至元愕然,
“啊?倒也不必节省至此,燕地……”
“于无尽。”
刘巽目光不善。
险些被呛到,他赶紧闭嘴,将杯中茶一饮而尽,随即起身匆匆告辞。
身侧蓦地一空,月澜右半身的汗毛尽数竖起。
她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坐立难安。
“添茶。”
她忙放下杯子,起身去添茶。
凌冽的冷杉香扑面而来,越靠近,她越紧张。
本是绵长的水柱,竟被抖得断断续续。
添满水,月澜逃回原位,大口大口饮下茶水。
刘巽轻捻茶杯,姿态慵懒,
“本王是能吃了你不成?”
她愈发得紧张,盯着桌案小心翼翼道:
“月澜…向来胆小,失礼之处,还请殿下…莫要生气。”
刘巽微微眯起黑眸,将她上下打量,讽道:
“胆小?”
月澜点点头。
喝完茶,她怯怯起身,鼓起勇气道:
“殿下…可还有其他吩咐?没有的话…,月澜先去外面忙了。”
好整以暇地盯着她,他淡淡颔首。
走出大帐,月澜深吸了一口气,旋即匆匆去找余长。
寻了好一会儿,才瞧见余长捧着个罐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余长,你怎的丢下我就不管了?方才又招了殿下的斥责。”
月澜嗔怪道,面上委委屈屈。
“啊?这个时辰,大王一般都在演武场,怎生这会儿就回来了?”
“我哪里晓得。”
余长一脸歉意,
“公主,实在对不住。适才碰到沈大夫,不由分说就将小的拉到医所,说他的童儿告假,让小的帮他捡药。寻思着早上没什么要紧事儿,况且大王吩咐好,今日不用打扫内室,小的便去帮了一会儿忙。 ”
“噢!”
月澜气嘟嘟。
余长将罐子举到她面前,道:
“公主,先赶紧回去吧。里面装的驱寒药,平常都是等大王回来后再热。这会儿药还热乎,刚好可以服下。”
月澜轻哼,转过身,二人并排回走。
可临进门之际,她实在惴惴不安,扯住余长的衣袖,耳语道:
“待会儿我要做什么活儿?外面有没有事情可以做?”
余长眉头紧锁,深思半晌。
忽然,他眼睛一亮,
“要不,公主去沈大夫那里帮帮忙吧。看他那儿忙得不可开交。”
“好!”
月澜立马应声。
才跑远,又冲回来,嘱咐道:
“万一殿下问起,你便告诉殿下,说我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