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实,不得不令人浮想联翩。
茶,添了一圈又一圈。
三人之中,多半是崔婉扬说上几句,于至元随声附和,而刘巽似乎只专注于品茗。
眼看日头高升,月澜担心陶娘要忙,忍不住开口道:
“殿下,弦奴是不是可以回去了?膳房事务繁忙,弦奴得去帮忙。”
于至元默默记下,准备一会儿去膳房问问。
刘巽没有为难,
“去吧。”
说罢,他提剑离开。
知晓他是要去练剑,于至元也告辞。
末了,厅中只剩崔婉扬一人。
织儿凑在她耳边,
“小姐,您可看到方才那丫头了?织儿绝不敢信口胡诌。那丫头着实不容小觑。 ”
崔婉扬红唇轻启,
“我知道。”她抿了口茶,“你不可为难她。”
“为何呀小姐?这…迟早的事…”
崔婉扬摇摇头,
“不过是个身份卑微的小婢女,还是乐姬出身,就是费尽心思往上爬,也爬不到多高去。”
主仆二人缓步走出启明居,崔婉扬才继续道:
“我方才瞧着那丫头实在出众,竟能近了殿下的身。”
她又叹口气,
“你也说了,迟早的事。既如此,不如将她放在身侧,也算拿捏住。倘若日后殿下迎娶王后,这丫头说不定还能助我一臂之力。”
“小姐思虑周全,是织儿想得太简单。不过小姐也不用太过担心,殿下身边也就您一位。”
崔婉扬笑着摇摇头,不再言语。
她目光定定,望向高处戏耍的雀儿,耳边响起王氏的声音,
“扬儿,此去山高水长,娘只盼着你过安生日子,诞下一男半女。你只顾好眼前,莫要争些莫须有的虚名。”
渐渐地,王氏的声音被盖过,
“婉儿,你当知晓为父的心思!”
阿娘,婉儿本也不想争……
于至元踱到膳房。
抬眼就看到月澜坐在角落打盹,手中捏着豆子,豆皮才被剥掉一半。
“公…弦奴?”
陶娘看到于至元,连忙将月澜摇醒,
“弦奴,快,有大人唤你。”
她揉揉眼,放下手里的豆子,
“无尽君?你怎么来了。”
快步走出膳房,两人来到一避风的角落。
“公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逃了。”
月澜直言不讳。
“什么?为何呀?”
于至元一脸诧异。
“无尽君还想要瞒着么?三十万石粮草。”
他脸色一白,
“那…那也不该跑…吧。”
月澜叹口气,
“无尽君,我知你乃正人君子。那依你之见,燕王殿下此举是否有悖君子之德?我实在不愿沦为他要挟姨父与表哥的把柄。”
于至元哪敢回答君子之论,只说:
“兵家之事,公主恐怕不甚了解。只是,公主日后还是莫要冲动行事得好。”
“无尽君,眼下,我也不想再去西都。我想好了,留在燕地为奴为婢,能否不要让燕王拿我换粮草。他如今…想必正在气头上,我不敢贸然向他提及此事。无尽君若方便的话,能否帮我提上一嘴?”
月澜一脸希冀地望向于至元。
不敢与之对视,他只道:
“在下,尽力吧”
复又嘱咐:
“眼下公主千万照顾好自己,若有急事,可让王伯代为转达,切不可再自行莽撞行事。”
“多谢,只是,阿母也不知道被藏去了哪里……”
知道是刘巽的意思,于至元便也不好乱说,他告辞道:
“嗯,那在下有空再来官舍。”
月澜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又急急跑去膳房,
“喏,尝尝看。陶娘说这豆子滋味不错,原本是要用来入汤的,我尝了下,发现单吃也十分有味。”
望着眼前的一小包圆豆,于至元笑着摇摇头。
也不怪王伯总是说碧溪源的小姑娘可人。
“多谢公主,告辞。”
月澜招招手,又一溜烟跑开。
又是数个昼夜。
月澜照例吃着热馒头,准备生火。
“弦奴,今日我们只用生两个灶头。”
“欸?为何?”
“管家吩咐了,暂时不用准备启明居的膳食,只做珊瑚院的即可。”
月澜眸中闪烁,
“真的?!”
她长长松了一口气,一股无形的压力随风飘走。
珊瑚院。
“小姐,殿下昨日连夜便离开了,唉……”
刘巽一次也没来过珊瑚院,也没召崔婉扬侍寝,织儿急在心里。
崔婉扬放下手中绣了一半的香囊,
“殿下忙于军务,一时顾不上也是常有的事。只要他不反感我的存在,日子一长,渐渐习惯了,自然能够水到渠成。”
“是,小姐最有耐心啦。小姐的绣工一顶一的好,香囊送过去,殿下肯定会喜欢的。”
崔婉扬唇角勾起,而后,她似是想起一事。
“织儿,你去膳房瞧瞧,正好殿下不在,将那丫头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