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简翻身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不过,这也没什么。
反正他也不是为了被谁喜欢而诞生的,他是为了斩杀邪神而诞生的,喜不喜欢都无所谓。
“嗯,无、所、谓。”
游简一字一顿地告诉自己,把堆在旁边的薄被子拽到身上,双腿踢了几下让被子铺在身上,又抬腰把压到的头发整理了一下,决定把这些红尘琐事抛开,调息入睡。
他关上灯,意识慢慢沉入梦境的怀抱,又觉得似乎忘了什么。
就在他迷迷糊糊将睡未睡的时候,眼皮弹开。
刚才那出一闹,他居然忘了写工作报告。
及其困难地睁开眼,游简瞬间清醒。
住在顶楼,没什么灯光晃眼的困扰,也没人能看到他的卧室,昨天睡觉的时候就没下床拉窗帘。
所以现在,他一睁眼,就看到了窗外迷蒙的天光。
这天色怎么看都至少是早晨五点左右的样子。
游简一个翻身拿过床头的手机。
“五点十分……”
游简心如死灰地喃喃。
报告没交上,委员会那群小心眼的又得给他记一笔了。
要年终奖,看来又得接个义务委托把这回的报告缺失给抵消了。
游简捂着额头,怎么想都是昨天被陆辞颂那句调戏给乱了心绪的锅,下次义务委托缺的钱让陆辞颂给补回来也合情合理。
他从床上弹起来。
对了,昨天陆辞颂送他的那些穿不完的衣服和戴不完的饰品……能卖吗?
陆辞颂好像也说过,他可以随便处理?
但毕竟是陆辞颂好心好意送的,卖出去也不合适啊。
嗯,是因为承载心意,才不是自己舍不得。
游简打消了这个念头,几缕翘起来的发丝又蔫了下去,抱着手机等委员会的通知。
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他没上报,但宁峥嵘肯定回去转述了具体情况,委员会那边肯定又要开几场会议商讨情况,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候委员会的通知。
果不其然,和陆辞颂用早餐时,委员会的消息来了。
在高级执令人的群里,信息部的部长谈鸢发了消息。
信息部-谈鸢:【根据宁队和游简昨天的作战录像以及宁队提供的信息,经过数据库比对检索,可确认昨日邪祟并非游魂所化。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闲局首领曲霄鹤曾用未知手段汇聚怨气,此手段被当时执令人命名为“纵怨”,通过邪法汇聚怨气,操纵怨气为己用,可孵化人造邪祟。结合昨天暮古广场摄像头捕捉到闲局成员的踪迹,可以确定是闲局出动。请大家保持警惕,如遇异常立即上报。】
游简回了个“收到”,放下手机继续干饭。
这条消息最关键的点就是闲局借此重出江湖和他们宣战了,但他早就在闲局再次出现时就做好了这个准备,所以也并没有太多波澜。
现在让他波澜频起的人是陆辞颂。
从他坐下吃炸糕开始,陆辞颂就一直看着他笑,让他这顿饭吃得坐立难安。
结合陆辞颂昨天晚上的话,他越发觉得陆辞颂现在葫芦里一定装着没安好心点药。
“怎么了?工作消息?”
他还没问陆辞颂怎么了,陆辞颂倒是先开口问他了。
“嗯,昨天的事情和闲局脱不了关系。”
说完,游简啃油条的牙一停。
人造怨鬼是闲局的手笔,闲局的人操纵那只怨鬼,而怨鬼那天的目标是陆辞颂。
游简咬断油条。
难道闲局的目标是陆辞颂?闲局看出了陆辞颂异于常人的体质?或者闲局盯上了陆辞颂体内浓度极高的怨气?
可闲局是怎么知道陆辞颂的?
这样看来,闲局的人远比他们知道的要了解他们。
闲局销声匿迹蛰伏多年,也就意味着这些年来他们在人群中的表现和普通人无异,可每天擦肩而过的某个路人就是闲局的成员之一。
这些路人当中,又有人发现了陆辞颂的异样。
这还是比较乐观的猜测。
不乐观地想,那个人,说不定就在他们熟悉的人之中。
没有人能保证执令人中就没混进闲局的耳目,而陆辞颂那边亲近的人也有闲局成员的嫌疑。
游简夹了筷咸菜,配着油条嚼了几口,用豆浆顺下去。
额发垂下来遮住眼睛,游简不确定现在要不要和陆辞颂说这个猜测。
毕竟现在他不确定这件事的可能性,而且他每天都守在陆辞颂身边,短期内,陆辞颂是出不了事的。
和陆辞颂经年累月相处的人相比,他们认识的时间算不得久,而他也不知道陆辞颂身边是什么样的人,和陆辞颂关系如何,但身边的人涉及的范围太广,向外是同学、老师、和陆家有交集的人,向内是家人和朋友。
这个猜测说出来,陆辞颂也不一定会怀疑身边人。
就算陆辞颂相信了,真的怀疑身边的人,在不确定是谁的情况下,可能让陆辞颂陷入不安。
按照从前的作风,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和陆辞颂直言,听不听是陆辞颂的事情。
可是不同以往,他在意陆辞颂的情绪,也就不希望陆辞颂陷入无人可信的怀疑之中卷入不安的漩涡。
要对身边的所有人保持怀疑,任何信任的人都可能在下一秒成为背叛者——这对谁而言都很残忍。
“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对我感兴趣?”
游简正纠结着,陆辞颂自己水灵灵地把这个话题给抛出来了。
他默默喝了口豆浆,说:“有可能。”
陆辞颂边想边说:“知道我体内有怨气,一定是平时和我有接触的人,同学、老师都有可能。”
游简一顿,说:“确实。”
陆辞颂说:“我在和你签合同前频繁撞邪的那段时间,换过几波保安团队,请过几位医生,其他的都是关系或深或浅的……就当是朋友,我家里只有我爸知道,但他压了消息,所以家里其他人应该不知道这回事。”
游简点头,说:“还有个人,我们认识。”
陆辞颂喝下一口咖啡,也想到了前几天刚认识的、后来还特地提出想加他们联系方式的那位闲局成员,说道:“夏云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