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他们发私信,是在问他们害怕什么。”
“对。”
“你发这条私信,是某种举措之前的信函。”
“对。”
“骂你的那两个人死了,死之前一段时间看到了血字,其中出现最频繁的就是这句话。”
“对。”
游简以为夏云霁这时候该否认了,但夏云霁全都承认了,坦荡得出奇,提问滞涩。
“游先生,陆少。”夏云霁轻声喊他们,“如果有一个人,我是说,如果。”
“如果有个人诅咒你们一出门就掉水里,你什么也没做,他自己出门的时候掉到河里淹死了,这算是你们杀的吗?”
“这不是一回事。”游简听得蹙眉。
“这怎么不是一回事?”
夏云霁的反问在一瞬间飞快地抛出来,是憋了很久早就想说但一直没有机会说的话,迫不及待地冲出来见见光。
“他们在网上说我靠脸上位,说我不男不女,说我不干净,说我这种人就不该被放出来丢人现眼危害社会,他们写了几十条博文,引动上万条评论跑到我评论区,每一条都是谩骂和诅咒,不止诅咒我,还诅咒我父母,还好,我没有父母让他们骂。”
夏云霁摊开的手收回去,开了个黑色玩笑后哧哧地笑。
“但你看,他们诅咒我的父母,但他们的父母也没有事啊,他们只是自己出事了而已啊。”
夏云霁脸上的那层壳彻底碎掉了,那个差点要让游简以为永久不落的弧度终于坍塌,最后呈现给他们的,却依旧不是愤怒,只是淡淡的,甚至又有些漠然的无奈。
“他们只是怕什么来什么而已。”
夏云霁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心虚。
重力会让苹果坠落,恶意会反噬施暴者,天经地义。
“你的意思是,你只是发了个私信,他们自己心里有鬼,被自己的恐惧害死了?”陆辞颂问。
“陆少信鬼吗?”夏云霁将下巴压在交叠的手指上问道。
陆辞颂脸上的表情不言而喻,示意夏云霁直说。
虽然没有获得回答,但夏云霁说:“啊,我来之前问了朋友,陆少雷区不多,鬼神之说算一个。但现在看来,陆少是信的啊?”
陆辞颂厌恶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信了?”
夏云霁说:“陆少信这个啊,只是不想承认吧?”
“夏云霁,你觉得南嘉市让你腻了,以后不想回来了,还是在娱乐圈待烦了?”陆辞颂冷笑。
“真可怕,怨气比我还浓。”夏云霁缩了缩肩膀。
“不装了?”陆辞颂说。
“是啊,”夏云霁收起笑意,“毕竟我的宠物都在害怕,我想我也该走了。”
“宠物?”游简挥手打退一缕凑过来的怨气,“你管这种没有神志的东西叫宠物?”
“陆少的人果然不同凡响。”夏云霁看了他一眼,确认完游简和陆辞颂的不同寻常,再次主动把怨气收回手中,没有让场面发展得不可收拾。
这饭店里还有工作人员,除非是真的对以后的生活无所谓,否则没有人会选择真的在这里大打出手。
“你这怨气是怎么回事?”游简从陆辞颂怀里站起来问。
“我和他们相性好。”夏云霁说。
“和怨气相性好?”游简再次确认。
“是啊,”夏云霁指尖绕起一缕怨气,一双眼睛微微闪动红光,“你看,我的过去你们也听了一部分,我这个人怨念大,怨气也大,正常吧?”
游简身边萦绕淡淡的蓝。
“你觉得我会让你走吗?”
“为什么不呢?你们还能现在毫无理由地把我抓走吗?”
“我们会录音。”
“把这些当证据?”夏云霁笑得抑制不住,“跟他们说我用怨气把他们杀了?谁会信?”
陆辞颂拉住游简,将他带回身边。
“忍气吞声可不如掀桌让人深刻。”夏云霁说。
游简忍不住斜了夏云霁一眼,陆辞颂这一拉,把他想直接动手的心打消了。
夏云霁是个活人,不是那些他平时接触的邪祟,是一个刚经历网暴的明星,刚刚达到千万粉丝的公众人物。
他今晚把人带走,明天热搜就会炸,他们总不能说,因为这个人一身怨气,能控制邪祟伤人,所以是嫌疑人。
没有人会相信,大家只会觉得他们疯了。
更何况,他们不能对外公开这一机密。
夏云霁没有留下任何能为警方提供证据的非玄学线索,这个人,他们现在抓不得。
“多谢陆少款待,菜很好,橙汁也很好,还有,游先生的实力也很好。”夏云霁站起身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那些怨气已经感觉不到了,他又重新挂上温暖柔和的笑容,微微欠身。
“是很好,有目共睹,不过,我的。”陆辞颂把游简圈在怀里,双手箍在游简腰上。
“陆少护得真紧,不过您的情人似乎不太满意。”夏云霁笑意深深地补充,“那么,下次见——如果陆少还允许我待在南嘉拍完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