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颂的手指穿过游简垂落的长发,外套侧边口袋放着一条发带。
他拿出那条发带,一头柔顺的青丝拢起,绑成很松的低马尾,避免游简因为垂落的发丝扰了用餐兴致。
“最近几部新剧千篇一律,我家小简前几天追剧追的很上头,连搭理我的时间都变少了,我还想是什么样的演员能让我家宝贝感兴趣,原来是夏先生。”
夏云霁此刻在陆辞颂的引子里很自然地又看了一眼游简,展露的明亮笑容里多了几分羞涩的促狭,没过多停留:“您过誉了,我的剧能被您和游先生看到,是我和我们剧组的荣幸,陆少的名字如雷贯耳,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游简听两个人你来我往地互相吹捧了一会儿。
都是十几二十岁的人,这些场面话说起来也不嫌累。
上了菜,陆辞颂招呼夏云霁用餐。
“请吧,我看咱们年纪都差不多,就别用敬称了,辈分都上去了。”
“既然陆少这么说,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叫我小夏就好了。”
整层餐厅现在只有这三位不过二十上下的年轻人,没人喝酒,杯子里添的是柳橙汁。
没有裁剪精良的西装,没有商场上冠冕堂皇的陈词滥调,称呼一换,刚才互相称赞的话语都夹杂着年轻人之间流行的新词,这餐厅沉淀下来的厚重被稀释了七七八八,一下子就活起来了。
今天这场饭局,名义上是请夏云霁吃,夏云霁是艺人,有身材管理要求,晚上吃几口就该结束,吃什么都和他关系不大,完全不在意这些。
这家纯素食法国餐厅正好避开了游简所有的忌口,干脆全照着游简的口味来了。
陆辞颂握着银质叉子,把自己的餐前开胃菜都喂给游简,一边喂,一边笑眯眯地做出“啊”的口型。
游简反复在心里压着把叉子掰弯的想法,不断告诫自己关键时刻不要掉链子,自己现在是“陆少的小情人”,陆辞颂投喂什么他就吃什么。
“好乖啊,小简。”
陆辞颂捏了捏他的脸,不给他任何抵抗的机会,捏完,把游简那盘摆到自己面前,让游简喂他。
游简僵硬地把一整块牛油果黑松露塔塞进陆辞颂嘴里,陆辞颂表情享受地一口吃了。
这一整个还算是适合入口的大小,陆辞颂嚼完拿起柳橙汁和夏云霁碰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主菜上来,他关心了一阵夏云霁的事业发展,有意无意把话题往之前的热搜事件上转。
聊到这个话题,夏云霁嘴角的笑毫无变化,喝了口柳橙汁,说:“都过去了。”
夏云霁说得风轻云淡,面上看不出不对劲的地方。
游简不动声色地拽了下陆辞颂的外套边,“辞颂,帮我切这个好不好呀?”
语气词确实加上去了,生硬,放到这种场合,生硬一点也没事,像害羞。
陆辞颂长眉一抬,笑得像打了胜仗的将军,跟夏云霁很抱歉地说:“我宝贝习惯黏我了,什么都得我亲手来,见笑了。”
刚才腻腻歪歪的时候没说自己不好意思,现在游简主动提出要他喂菜他却说了。明面上是歉然,暗里是和人家炫耀枕边人有多依赖自己。
夏云霁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善解人意地说:“二位感情这么好,我看着也是为两位开心的。”
“小夏真是善良的人,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那样攻击你。”游简把话又绕回那场网络暴力,饶是夏云霁再想躲开,也架不住两个人接连问。
陆辞颂将原本就不大的黄油杏鲍菇切得更小,亲手递到游简唇边之前,游简先一步撑着椅边,人鱼出水般探身,用唇的位置引着陆辞颂的手往上走,停在陆辞颂的唇边。
投喂的人滞了滞,游简背对着夏云霁轻轻挺身咬下,发丝遮挡住他和陆辞颂的唇,借着陆辞颂投喂的动作轻语:“怨气波动,很微弱。”
陆辞颂回看他的脸,拿了张纸巾替他擦掉唇边沾上的黄油渍,漫不经心把刚才的话题继续下去。
“唉,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心里不好受吧?”
“做艺人的,这种事情都正常。”
“正常?你遇到过很多次?”
“做艺人想要没有争议是不可能的。”夏云霁放在桌子上的指尖往后收,“有争议说明有被关注的价值,大风大浪经历的多了,慢慢就会是适应,到时候就不会再往心里去了。”
“话是这么说,”陆辞颂握着游简的手腕,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夏云霁聊下去,“但你真的能不往心里去?”
“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夏云霁低下头,额发下的神情晦暗不明,“适者生存,我想走下去,总要适应圈子的规则。”
“很多年?”陆辞颂喂游简喝了一口柳橙汁,“小简和我说你刚出道没多久。”
游简小口小口地喝着,对陆辞颂扑闪着眼睛,陆辞颂知道他是喝完了,把杯子放回去。
“的确是一部封神。”
“没有那么夸张,我还不够格。”夏云霁局促地摆着双手,“我说的很多年,是习惯被别人质疑外貌了。”
“怎么可能呢?”游简从陆辞颂怀里挺出来,“你的颜值是公认的。”
夏云霁晃了一下杯子,“也没有,之前在小学的时候就没什么朋友,男孩子觉得我看起来小姑娘,女孩子觉得我时男孩子,两边都玩不到一起去。”
陆辞颂把游简拽回怀里,“小孩子不懂事。”
“是啊。”夏云霁勾起一道自嘲的弯弧,声音轻而缓,说给自己听似的,“那个人的家长也是这么说的。”
陆辞颂问:“谁?”
夏云霁自知失言,摇摇头说:“没什么,正如陆少说的,小孩子不懂事,开的一些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