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陆辞颂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没停,“你歇着,这点小事用不着你动手。你明天还要去打听情况,别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费力气。”
说着,把从行李箱的侧袋里摸出一个包装精致的果茶包塞到他手里:“右边箱子里有热水壶,甘蔗雪梨,泡出来包甜。”
他捏着那个果茶包,指尖微微发热,看着陆辞颂弯腰给他铺床的背影,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没说出来。
他从小独立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来,很少有人这样把他的喜好放在心上,连这种小事都替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站在原地愣了两秒,他最终还是去拿热水壶烧了热水。
等到端着两只杯子回来的时候,陆辞颂已经把两张床都铺好了。
他把给陆辞颂倒的那杯果茶放在桌子上,靠在椅子背的边缘喝了口茶。
果茶的甜味漫开,心里那点因为村子的诡异而起的紧绷感松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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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池森做了满桌菜,荤素搭配得宜,菜式上显然考虑到他俩常居南方的饮食习惯。菜上齐了,池森却没往桌子上看,全程注意力都放在身旁的池春身上。
池春刚拿起筷子,池森就把刚剥好的虾放到了他碗里;池春喝了一口汤,池森立刻就关心他有没有被烫到;连池春多夹了两口豌豆尖,池森都要把那盘豌豆尖往他面前挪近。那副全神贯注的样子,仿佛桌子上只有池春一个人,再次遗忘了还有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在一同用餐。
池春倒是很不挑食,池森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偶尔抬头对着池森笑一笑,说一句“哥,你也吃”,池森反而给他了夹更多的菜。
游简端着面前的水杯,尝了尝。山泉水特有的甘冽,完全没有昨天在双生井那边尝到的浓重涩味。
井里的水是涩的,池森在城市的住处水是涩的,连池森女友家的水也是涩的,偏偏现在池森家里用的水是甜的。
“哥,”池春突然放下了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轻若柳絮飘动,“你好像还没给我介绍这两位哥哥呢。”
池森这才像是想起两人的存在,讪讪道:“哦对,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吃饭了,忘了介绍,这两位是我城里的朋友,游先生和小陆,过来玩几天,不好意思啊二位。”
“游哥好,陆哥好。”池春对着他们笑了笑,眉眼弯弯的,乖巧无害的青涩模样,“村里没什么好玩的,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你们不要介意。”
池春脖子上缠的绷带层层叠叠,不像小伤。
游简和坐在对面的陆辞颂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陆辞颂也笑着应了一声,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那处绷带。
这兄弟俩长得并不像,打眼一看就知道不是双胞胎。
池森轮廓硬朗,是成熟男人的利落,而池春的脸更软些,稚气未脱,两个人从发型到穿着完全不同,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池春笑的时候,总会莫名想起池森的样子。
分明是两幅线条不一样的画,哪怕从来没有移开过视线,盯得久了,却在不知不觉间已然渐渐重合。
晚饭结束,池森准备收拾碗筷。池春刚要起身帮忙,就被池森按回了椅子上。
“你别动,回屋歇着去,说过很多次了,这点活我来就行。”
池春不好意思地冲他们笑,被池森拉着起身回屋休息。
等池森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陆辞颂才转头看向游简:“看出来了吗?这哪是当弟弟养,这是当祖宗养。”
“不对劲。”游简放下手里的水杯,“他对池春的关注太过了,过到不正常。”
坚持帮池森收拾完碗筷,两个人回了二楼的房间,关上门,游简把布包打开,拿出里面的罗盘。
罗盘的指针在盘面转动,幅度不大,但也没停。
“这地方气场不对。”他把罗盘放在桌子上,抬头看向陆辞颂,“池春有问题,我明天去查他。”
陆辞颂坐在椅子背看手机,闻言点了点头:“我知道他有问题,但没必要你来查。”
他问:“为什么?”
“你擅长风水镇邪,套话的事情可以交给我。”陆辞颂直起身走到他面前,手撑住桌沿。
陆辞颂言下之意,是说他对人际交往不敏感,但陆辞颂见多了人心的弯弯绕绕。
“你想分头行动。”他说。
“没错,明天你跟着池森出去,找村里的人套个话,我留在家里跟池春聊聊,摸摸他的底。”
他看着陆辞颂,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对。
他常年跟邪祟打交道,接委托也没多久,对人心的揣测确实不如在名利场混迹的陆辞颂。
发丝顺着下巴微低的动作垂落,他拨开碎发:“你自己小心点,别被他套了话。”
“放心,他做不到。”陆辞颂拿起洗漱用品,“倒是你,跟池森出去,可不要被他那套关于自己弟弟的说辞给洗了脑。”
“不会。”
他思忖着,收起罗盘。
“睡吧,明天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