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过半，利益已经在一次次的推杯换盏之间，流动完成。

萧衍拿着茶水，目光沉静地掠过李云霞，她很明显已经谈high了。而她身边，陆星眠始终维持着那种温柔而得体的微笑，偶尔还会和李云霞有些交头接耳的小动作。

这位三金影帝用他的肢体语言告诉所有人，他和李云霞私交不错。

手指下意识的敲着桌面，萧衍在复盘——前半场的交谈看似围绕着《九命》的宣发策略、平台资源与广告招商展开，但他已从几个细微的转折中，拼凑出了李云霞真正的用意——

她是在用陆星眠给整部剧“抬咖”。

“有陆老师在，招商会都好开不少。”某品牌方代表半开玩笑地说，眼神却透着认真。

“星眠到时候要是能出个特别短片，话题度肯定爆。”平台方的人，也是李云霞的下属顺势接话。

而陆星眠是这样接这个话的——他给李云霞夹了一只剥好的虾。

“霞姐，吃虾。”

萧衍没喝多少酒，却觉得太阳穴隐隐发胀。

每一句看似随意的铺垫，都在将陆星眠与《九命》更深地绑定。一旦这种关联通过今晚的饭局在圈内形成共识，甚至如“吃瓜预言”般真的落地成真，那么整部剧的关注重心将彻底倾斜——所有的话题、流量、商业价值，都会向陆星眠汇聚。

而作为主投方的橙果，将陷入极度被动。

谁还会记得《九命》是橙果主投的剧？谁又会记得，《九命》剧情的本体里面，根本没有陆星眠这个角色？

董事会那帮子人，在今年年初就把《九命》立项在了s+，他们要的是一部能捧出自家艺人、带来持续收益的爆款，而非为他人作嫁衣裳的赔钱货。

更何况……

还有一个他私心之下的因素。

他的视线不经意扫过手机屏幕，上面是陆鸢那小丫头半小时前发来的微信信息：“萧老师，我今天又对了一遍《九命》的台词本，有几个情绪转折想请教你，方便时都可以叫我。”

这条之后，几乎是两分钟，小丫头又发了一条微信：“哦对了，萧老师，你一会什么时候结束？我猜你一定喝酒了，我来接你，你不要开车。”后面跟着个乖巧猫猫的表情包。

陆鸢。

顾南风之后，他唯一破格带起来的一个艺人，一个根本不是科班出身，在普通人里算小美女，但在娱乐圈里只能算是“普通”的24岁小姑娘。

她为《九命》女五这个角色准备了太久太久——看剧本，揣摩人物，写人物小传，一遍遍对着镜子练习表情，甚至在片场因为一个镜头反复琢磨到深夜。

她的第一部网剧《春日来信》没有小爆，但也让她的粉丝从500涨到了3万。如果，《九命》能火一把，这将是她职业生涯第一个有份量的角色。

但是……若所有光芒都被陆星眠一人吸走，她那点微弱却执着的努力，又算什么？

萧衍放下茶杯，瓷器与玻璃桌面碰撞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

酒局过半，陆星眠扯了个理由，说出去一会。

他其实可以直接说离席的，无论是“明天还要赶通告”或者更离谱的“家里的猫突然生病了”，这个局上的人都没有阻拦他的理由。

《九命》就算是S+的项目，但还配不起他的咖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