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在这个瞬间做出了战斗的判断。他左腕一翻,首先将阿兹克铜哨抛出,无头者立即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循着铜哨的轨迹追了过去;抓住这个机会,他将“太阳胸针”毫不犹豫地掷给不远处的艾尔兰船长,嘱咐对方制作圣水,接下来便全身绷紧,预备直接向主教发起攻势。
风刃随着他的拉近而变得愈发密集,第一轮攻击没有起效后,主教显然被激怒了,就在他要加大攻势的瞬间,一个声音轻盈地掠过了战场。
那是娜达莎的声音。这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甜腻,如同情人的耳语,使得她的声音显得像是某种毒药。
“主教,如果你愿意停下,我们离开的时候,我就会愿意仔细地看你一眼。我会看着你,说不定还会对你微笑。”
娜达莎从盾牌的间隙中露出面容,即使在这个灰暗的夜晚,只有绯红的月光来微微照亮她的面容,但在模糊的夜色中,她仍然是那么美丽。
米勒主教眼中的暗红光芒黯淡了一瞬间,他就像是被娜达莎声音织就的蛛网所捕获了,原本急速凝聚的风刃也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紊乱。娜达莎则继续诱惑般地低语道:
“看着我,米勒,看着我……你知道你会为我做这件事的……”
这就是娜达莎的“请求”!
米勒主教被污染的身体仍在凭借本能想要进攻,然而躯壳的反应频率已经开始肉眼可见地变慢。主教仿佛深陷梦魇之中,动作已经变得有些黏滞。克莱恩抓住了这个由娜达莎创造出来的机会,没有丝毫迟疑,他瞬间拉近了与米勒主教的距离,原本平凡无奇的手套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他释放了“蠕动的饥饿”!
............
处理完现场,带着众人回到船上,克莱恩一晚上都没敢睡,一直到官方教会的代罚者正式来交接,他才后知后觉到自己真的和“救赎蔷薇”“天使之王”擦肩而过,完全是在作死的边缘走了一遭。
举报!必须举报!赶紧举报!不举报留着过年吗!
做了一番举报的安排,在回到房间时,他突然听见了敲门声,原来是丹顿和堂娜带着150镑的感谢金来到了房间。面对展示了对非凡世界好奇的两个小孩,克莱恩毫无心理负担地用能力改变了自己的脸,用长出肉芽的面容好好恐吓了一番小朋友们,在他们惊慌失措地跑出去后,他才发现原来娜达莎就站在门后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呃……
克莱恩忍住尴尬,故作淡定地将脸变回格尔曼的原貌,旁边的达尼兹还在忍不住咕哝:
“其实,没必要这样吓他们,他们绝对会做噩梦的。直接警告他们服食魔药很危险就行了……”
这话只说了一半,在格尔曼移过来的平淡视线下,达尼兹识趣地把声音咽了回去。
娜达莎从门后走出,不急不缓地来到了房间内,她的语调已经回复了往日的轻柔。
“我想,我还没有正式向您道谢,格尔曼先生。”
一天没睡的克莱恩差点就忘了格尔曼一般是怎么样回复索尼娅的,顿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的能力很不常见。”
这话与其说是回复,不如说是审视。
达尼兹在旁边隐蔽地咧了咧嘴,恨不得上去替格尔曼发言,好好教他一番到底该如何回复心仪的女人!这狗屎的说话方式,格尔曼这辈子注定孤独终老了!
不过,索尼娅并不介意他冷硬的语气。她弯了一下嘴角,露出了单纯表示友好的微笑:“是的,我很少会落入真的需要进行战斗的场合。真希望没有给您添什么大的麻烦……”
“堂娜和丹顿给了您150镑的感谢金,我也想为您提供同样的报酬作为感谢,可以吗?”
格尔曼一言不发,深棕色的眼睛紧紧地凝视着她,直到索尼娅的笑意微微收敛,眼神也为了逃避他而不自然地向下闪躲了半寸。
为了几苏勒就愿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事外、即使有着绅士的伪装也难掩疯狂的冒险家,以一种让人听不出是讽刺还是单纯复述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报酬?”
索尼娅的声音明显犹豫了起来,她思考了一下,像是在为自己的请求寻找更合适的说辞:“是的...我的行动的确过于想当然了。如果不是您也在场,我恐怕无法保护好他们,自己也多少会受伤。因此我也想支付您一些报酬……”
“听起来你认为我的恩情很大。”格尔曼语气轻飘道。
达尼兹越听越不对劲,他本来是觉得格尔曼可以凭借恩情,成功拿下索尼娅的好感,两个人慢慢发展一番罗塞尔大帝口中的“罗曼蒂克”关系,但格尔曼现在的语气听上去更像是在酝酿某种阴谋……
海盗忍不住后退半步,免得自己受牵连。
索尼娅夫人心地善良,为人处世也十分真挚,面对格尔曼的话语,她坦荡地回复道:“您的确功不可没,格尔曼先生。”
格尔曼因为这个回答笑了。坦白说,这是一个算得上十分和善的笑容,但围观的达尼兹简直毛骨悚然,感觉自己现在的恐惧不亚于那时候在岛上第一次目睹了飘脑袋的怪物。
随后,格尔曼的笑意慢慢减弱,表情转冷,语气却依然保持着近乎闲聊般的平缓。他一字一顿地轻声说道:
“那么,我会在之后索要这份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