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就在一阵带着草木清香的微风轻抚中睁开了眼,这一次的梦境景象是一片辽阔的、闪烁着璀璨星光的田间夏夜,娜达莎正坐在一张木质的长椅上凝视着天空,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望向他。
“晚上好,娜达莎。”克莱恩轻声开口,走到娜达莎身侧坐下。
娜达莎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头望向他,她的眼睛中倒映着夜幕的光彩:“晚上好。让我想想...你是想来问我是否完全理解扮演法了,是这样吗?”
克莱恩点了点头,纠结了一会,还是没好意思把“你怎么看待‘世界’”这种就差把答案写在谜题里的问题问出口。
她弯弯眼睛,包容地笑了起来:“嗯...我已经理解了。毕竟‘世界’让‘太阳’说得非常详细,我想,就算是不想听懂都很难呢。”
好了......那就是知道“世界”就是我了......克莱恩感觉自己已经有点忍不住脚趾扣地了。他不敢想象下午的时候娜达莎在听他发言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然而,娜达莎十分体贴,并没有再沿着这个话题继续,转而向克莱恩询问起了向“愚者”祈求从而转递物品的具体仪式。克莱恩立刻顺坡下驴,极其详尽且专业地向她讲解了设立祭坛、刻画符号以及献祭与赐予的神秘学要点。记住仪式后,娜达莎没有再沿着神秘学的话题继续,而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克莱恩的面颊,声音低得犹如一声叹息。
“我在想......在我们见面之前,你一个人过着怎样的日子呢?你介意让我知道吗?”
克莱恩怔住了,队长、班森、梅丽莎等人的面容依次从记忆深处划过,他望着她的眼睛,勾了勾嘴角,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不那么苦涩:“嗯...我想,那可能是一个有点长的故事。”
娜达莎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凑过来,伸出双手拥抱了他,似乎是想给予他某种慰藉。克莱恩控制好力度,回抱住娜达莎,他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与她在这个小小的梦境中分享了彼此的心跳与体温。他本还有更多想要询问娜达莎的话,比如她在和他相遇之前过得怎么样;一个人在异世界醒来时,究竟是怎样的心情;辞去家教的工作后,要去往哪里,他又该去哪里找她......但这些话却缓缓地沉在了夏夜之梦的最底层,无法宣之于口。
至少在此刻,他愿意只思考这个拥抱。
一直到梦境逐渐变得模糊,娜达莎才贴着克莱恩的耳朵,轻声对他道别:
“‘亲爱的世界,请不要枯萎’。”
从梦境中回到现实里,克莱恩猛地睁开眼,抓起放在床头柜旁的钢笔,在纸上重重落下一行赫密斯语:
“娜达莎现在的状况。”
他确信,此刻娜达莎的状况绝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