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超越者!照这样下去整个横滨、几百万人都会死!”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北泽明彦一时之间挣脱不开太宰治的手,于是放弃抵抗当自己是一条正在风干的咸鱼。
“那春日川呢,春日川你也不在乎了吗?她现在就在市区,在学校上课。”
“她会跟我死在一起。”
北泽明彦在听见“春日川”这个名字起就变得面无表情,他用一种很平静的声音叙述着在他眼里理所当然的事实。
真是遇见神经病了!
此时此刻太宰治的心里只剩下这句话在刷屏。
“那些宝石的碎屑里藏着能够控制他们这些人造物的特殊指令物质,你和她合作这么久,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你这些东西吧?”
北泽明彦开始解释,也许是出于好心让太宰治做个明白鬼,也许是出于我知道你不知道的挑衅心理,总之他在解释。
“宝石里魏尔伦的解放词她没给你,你到手的是那位可怜的荒霸吐的实验资料。听说你们从实验室里还差一点救出了一个可怜的孩子?干掉那个叫N的老家伙确实是你们的功劳,我替Haru谢谢你了。”
太宰治想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但他也没有多余的心情去在意自己的表情管理了。
就在这种奇妙的境地,接近死的一刻,他向着面前的人提出了一个疑问:“为什么?”
对,没有题干的疑问,但北泽明彦奇异地听懂了。
他说:“因为这就爱啊。”
“可她根本就不爱你。”
太宰治说。
爱是什么?要怎么爱人?这是太宰治也没有搞清楚的东西,但是唯有一点他能够明白,春日川是个没有爱的怪物。
掌控欲是爱吗?常把人挂在嘴边是爱吗?许下永远不变的承诺是爱吗?
“春日川只是需要一个让她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借口而已。”
太宰治换上了一副怜悯的口吻,“如此年轻就死掉有点不太划算,可活着总要有点事情干,她大概是这么想的。不过重复的生活总是让人感到无趣,她开始厌倦你,而她的身边又出现了新的可供探索的存在,还是两个。”
“你不觉得她最近开始冷落你了吗?”
其实有部分是胡诌的,谁知道春日川对北泽明彦是不是真情实感,他也根本没有八卦别人内心世界和感情状况的癖好。
最好是管用,他才不要跟森先生和中原中也在一起殉情,这种事绝、对不要!
但是谁想到北泽明彦对此的反应格外的大。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评价吧?”
他反手拽住太宰治的衣领。
“她已经把她所认为的爱全部给我了。”
怎么油盐不进呢?
太宰治心情十分烦躁,决定放弃跟面前这个可怜的家伙讲道理。
他从衣袖里滑出一节针管——他藏了一针麻醉剂。
赶在魏尔伦进入市区之前离开这里去找到可能有解决办法的另一个人比在这里和北泽明彦浪费时间来得更有意义。
但是他没能扎下去。
因为所有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北泽明彦的视线越过太宰治的肩头,看向港区更远处那条断裂的防波堤方向。
太宰治顺着他的目光侧头看过去,也看见了。
——防波堤的尽头,一道身影站在断裂的混凝土边缘,夜风把她那头黑长直的头发吹得四散飘扬。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衣摆被风压向一侧,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似乎在打字。
少女旁边站着另一个人——金色头发的青年,身上没有穿外套,大概是把衣服给了她。
太宰治没忍住笑了一声。
"……春日川来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很难说是幸灾乐祸还是纯粹看热闹的轻快,"你要不要打个招呼?"
北泽明彦还没说话,远处那道身影像是察觉到了被注视的感觉,抬起头望了过来。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和一片倒塌的废墟,我们隔着夜色和烟尘遥遥对视了一眼。
太宰治弯着眼睛朝我挥了挥手。
我面无表情地把视线收了回去。
防波堤的风比市区更大一些。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国广,他的耳廓在夜风里被吹得有点泛红,但表情很平静。
"长义的信号还稳定。"我说话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国广还是听清了。
他点了点头。
"他那边的情况应该不至于太差。"我说,"再等等看。"
远处传来又一声坍塌的声响,然后是警笛声和消防车的鸣响交错着从不远处的主干道上驶过。
半空中那个可怖的身影像是太宰治的幻觉一样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