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怀表放下,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说:
“所以有人带着这玩意儿出现在横滨,想启动它传送走——或者想传送什么东西过来——但被打断了,于是他们把怀表砸了扔在仓库里。”
“大致可以这样推断。”长义说。
“那那个仓库里还发现了什么?”
长义的眉心轻轻拧了一下:“一个阵法。我没办法确认那个阵法完整时的形态,但残留的部分和我之前在您那本书上看到的一个图形很像。”
长义找了一张白纸过来,用笔把那个阵法画了下来。
“这好像……是个召唤阵的变体。”我看着眼熟,有点犹豫地猜测道。
但至于是召唤谁我就不知道了。那些书记载的东西大多似是而非,没有明确的指向,我只能判断那是召唤阵相关的东西。
“这个阵法已经被使用过了。”长义皱着眉补充道。
啊,那就有点难办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转着手里的茶杯,茶水彻底凉透了,我懒得去换,只是看着杯底的茶叶慢慢沉下去。
国广在旁边旁听,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了一眼我的表情又闭上了嘴。
我没注意他的小动作,大部分心神全部放在了那块时空转换器上。
在灯光下,背面微浅的划痕看起来并不规整,在灯光下隐约能分辨出几道不是汉字也不是日文假名的刻痕,更像是某种古代的符号体系。但这个痕迹太浅了,浅到可能原本的刻印就是半成品。
按照我浅薄的术法知识,这没刻录在内部而是在外壳上的东西一定是有人后来加的,不是补充术式就是什么重要情报。
“可能是梵文。”我说,“改天拿给柳泽明那边处理一下高清成像,找人认一认。”
国广终于出声了:"主人,那个土御门晴己……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
“必然有关。”我把怀表用纸巾包起来收好,“他在茶楼里就差把‘我对灵力者另有所图’写在脸上了。而且他是京都过来的,横滨这么个小地方,犯不着他一个大少爷亲自跑一趟。除非——”
“除非这里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亲自来。”长义接道。
“正解。”我赞同道。
土御门晴己在茶楼里那副“我对山姥切国广势在必得”的姿态几乎完全没有隐藏的意思,而且似乎对我本人也有点额外的打算。
如果他知道我还有另一振刀,还是那振“本作”山姥切长义……他的态度恐怕就不会那么温和了。
我歪头看了一眼长义,想了想觉得暂时没有必要把他推到明面上。
“不过有一点倒是很奇怪。”我说,“如果土御门晴己的目标是我,他大可以直接让Port Mafia动手。”
总不能是在顾虑什么麻瓜世界不能动用灵力的特殊条例吧?
长义听到这儿,神色微微一动:“主,Port Mafia近来总有成员失踪。”
"失踪?"我放下茶杯,眉头微微一挑。
长义点了点头,神色认真地回忆道:“佐佐木跟我提过一嘴,说是最近两个月里,前前后后少了十几个人。底层的普通成员,基本都是刚加入不久的新人,职位不高,也没什么背景。失踪前也没什么异常,就是某天轮休之后就没再来上班了,电话打不通,住处也人去楼空。”
这我倒是知道。
警察那边人口失踪有备案,再加上都是些小喽啰,消息还是比较好到手的。
失踪的人之间没有任何共同点——年龄、性别、出身地、负责的区块,都不重合。但这种大批量的消失之间一定会有交叉点。
“你被调去了中原先生手底下,这些消息他居然还会告诉你?”我敲了敲杯沿,笑起来,“你这位佐佐木先生,有点意思啊。”
虽然大概率是不怀好意。
长义没接话,算是默认了。
大概率是土御门晴己做的,虽然没有证据,但不妨碍我大胆假设。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主,他会不会是在找和您一样的人?”国广突然接话,提出他的设想。
我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我是在想,”国广斟酌着措辞,“土御门晴己他明明可以直接从外面掳人,横滨的底层流浪汉和黑户不在少数,失踪了也没人追究。那么他费这么大的力气一定是别有所图。”
哦哦,好敏锐的国广亲,我给出赞赏的大拇指。
国广又在cos鸵鸟了。
我接着他的话把思路再往前推了一步:“而且Port Mafia内部有人帮他做筛选。能精准地从几百个新成员里挑出十几个灵力者,单凭土御门晴己自己做不到。他在组织里有内应。”
“佐佐木?”长义问。
“不一定。”我摇摇头,然后一摊手后仰靠在沙发上,“不过无所谓啦,是不是都没区别。”
“而且又不是只有他有内应。”
长义认为这个内应是他自己,但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单边押注的人。
——
在光线昏暗的地方,一双十指纤长的手伸过来,无视了上面的信息按灭了手机屏幕。
“啊啊,真会给人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