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尔伦踩碎最后一块玻璃的时候,横滨港区年久失修的那些路灯才正好亮起来。
高大的法国人面前的地上躺着几个已经看不出原状的人,大量的鲜血在他们身下汇成血泊,渗进土壤,只有他脚下那一块是干净的。
“中也居然会有你们这样出卖他的下属,真是可怜啊。”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用看什么脏东西一般的眼神嫌恶地看着地上的人。
“呵,胆敢哄骗我亲爱的弟弟?Port Mafia……”
港口的风带着铁锈和海水混合在一起的气味,飘过眨眼间便空无一人的土地。
“……该死!”
中原中也阴沉着脸攥紧拳头给旁边的墙上砸出了一个洞。
这些天横滨不太安分,大大小小的冲突争斗不断,Port Mafia手下的那些底层成员频频受袭,零零散散死了得有十几个。
现在甚至已经牵连到中原中也的部下了。
而且死状凄惨。
向来护短的中原中也没办法接受自己的部下被人莫名其妙寻了仇,死得也不明不白,特地向森鸥外请命亲自调查这件事。
“死得也只是几个下属吧,竟然让没脑子的蛞蝓也开始思考了吗?”太宰治撑着下巴坐在墙上,低头对着下面的中原中也调笑道。
“太宰!”
中原中也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低声吼道。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如今充斥着明亮的怒火。
“好吧好吧,那你加油?”太宰治撇了撇嘴,收敛了笑意,双手一撑从上面跳了下来,“看起来你更想亲手抓住那个家伙,那我就不掺和了。”
森鸥外的原话是让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一起调查这件事,现在太宰摆明了是想逃班的意思,中原中也难得没有意见。
“你要走就走,别再这里碍事。”
中原中也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去,背影看起来比平时更紧绷。
太宰治看着他走远,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地把双手插进口袋里,歪了歪脑袋,目光落在不远处地面上那些虽然已经被清理过但仍能看出痕迹的血迹上。
“唔……这个出血量怕不是整个人都被放干了吧。”他自言自语道。
中原中也虽然平时是个暴力狂,但是智商还是有的,这点小事想必不在话下吧。
太宰治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他还有别的事要做呢。
就在他走出仓库区域的时候,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短信内容只有一个句号,号码是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太宰治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轻笑一声,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没有回复。
——
长义自从那天在酒吧跟中原中也和旗会的那些人打了照面,很快就被中原中也要过去了。还是打杂的,是火拼的时候在最前面只能拿棒球棍和铁棍的炮灰小喽啰,但待遇好上不少。
所以在中原中也带人去调查这次Port Mafia的大规模遇袭事件的时候,长义也在队伍里。
山姥切长义严格遵守我的叮嘱,不刻意出头,在队伍里安安静静当个说一句动一下的摆设。
“喂,那边。”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忽然停下来,指着前方约五十米处一扇虚掩的卷帘门,“那个门是不是开着?我记得昨天走的时候是锁着的。”
另外两个人也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长义回过神来从他们身侧看过去,那扇卷帘门确实没有完全拉到底,底部与地面之间留了一道大约十五厘米的缝隙。
里面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过去看看。”说话的人是走在第二位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旧疤,大概是混得比较久的老资历。他回头看了长义一眼,朝他往队伍里摆了摆手,意思大概是让长义跟在他们后面。
四个人沿着墙边靠近那扇门,脚步放轻。
走到大约五米远的时候,长义闻到了一股气味——是他已经熟悉了的血腥味,混着一种他在港区接触到的木箱上闻到过的冷气,像是刚从冷藏库里拿出来的东西。
老资历也闻到了,他脸色变了一下,伸手示意大家停下。他侧耳听了几秒,然后悄声对身边的瘦高个说:“打电话给中原先生。”
瘦高个掏出手机,还没来得及按下去,卷帘门里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声音,然后是某种东西被拖动的摩擦声。
老资历脸色一变,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长义在他身后大约两步的位置,右手也搭上了腰间——他出门没带本体刀,但身上有一把国产的小型手枪,是主人让国广转交给他的。他还没用过这把枪,但山姥切国广演示了一遍拆卸和装填的步骤,他记住了。
本体刀在主人那里,为的是如果发生意外可以第一时间通过本体手入或者把他召唤回去。
卷帘门里的动静很快就消弭了,可他们却不敢将方才的声音当做是幻觉,还在警惕地靠近。
瘦高个发了条消息向中原中也那边求援,老资历犹豫一会儿,拉开了手枪保险,决定进去看看。
卷帘门被猛地向上掀开,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昏暗的仓库里堆着几具用防水布盖着的轮廓,正中央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呈“大”字躺在地上,胸腔以下被人开膛破腹几乎掏空,而其身下的土地上则是鲜血铺就的圆套圆的不规则图形。
“……不会是什么邪|教吧?”瘦高个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激灵,打了个冷颤。
“等中原大人过来。”老资历铁青着脸说,“你们去周边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动手的人刚才应该还在。”
长义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血迹画成的图形边缘——线条并不流畅,有几处甚至出现了断续的拖痕,拖痕也不规则。
不像是一个人画的。
山姥切长义跟着我也看了不少志怪书籍,其中就有记载阵法的书——这书还是从土御门家的旁系手上买来的。
他看着眼前的图案不可谓不眼熟。
而且让他脸色更难看的是,他能够判断出这个阵法已经被使用过了。
早知道跟主人把那本书要过来认真看看了。
长义只觉得眼熟,但使用过的阵法会有部分图案结构模糊掉,他无从判断这个阵法原本是什么作用。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余光突然捕捉到角落里有什么东西的反光晃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