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义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不,不用麻烦中原大人,我最近不住家里。”
“不住家里?”这下换做中原中也愣住了,“那你住哪儿?”
“和一个同事合租。”
听见地址的中原中也很不理解:“那不是更远了吗?”
长义没说话,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
中原中也很善解人意地没有再追问。
“那好吧,路上小心。”中原中也点了点头,拎着外套转身离开。
这有惊无险的一晚上才终于过去。
——
第二天一早,长义在Port Mafia的港口仓库区例行点卯的时候,领到了一张新的通行证。
佐佐木站在简易工棚前面,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把那张印着“临时通行区域:东区C-7至C-12”的塑料卡递给长义:“昨天上面批了,让新一批人去东边那片清理。你跟他们一起去,干完为止。”
长义接过通行证,扫了一眼上面的编号,将其挂在了脖子上。
东区C-7至C-12,正是那几间被大佐在会议上提及的、有医疗器材出入的库房所在的区域。
当太阳爬升到仓库屋顶的上方时,长义已经搬了第五个木箱。箱体比昨天那些更沉,密封得更严实,边缘的金属扣甚至用焊锡封了一圈。他借着弯腰的姿势,指尖在箱体底部飞快地摸过——没有夹层,没有缝隙,但箱壁的金属温度比室温略低,像是刚从冷库里拖出来的。
他没有多摸,将它稳稳地放上了卡车。
中午的盒饭依然难吃。
长义坐在仓库背阴的一侧,撕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纸,慢慢扒着白米饭。他的视线落在那些密封木箱堆成的小山丘上,估算着数量——大概有四十多个。
如果每一个都装着某种生物样本或实验器材,那这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仓储问题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安安静静的,没有回复。
但当他将手机放回口袋的时候,隐在手背的符咒微不可察地烫了他一下,像是某种回应。
长义不动声色地将手从口袋中抽出来,继续吃饭。
半个小时后,他的手机在裤袋里短暂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消息,内容是一串数字和字母混合的编码。
长义只看了一眼,就将那段编码默记在心,然后将消息删除。
那是主人和他约定的加密通信方式。
长义将筷子和空饭盒扔进垃圾袋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下午,就在长义在仓库里继续他的搬运工作时,我正在上课。
窗外的阳光穿过树冠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风吹进来的时候带着初夏的暖意。
我的笔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然后停住。
国广坐在教学楼后那棵银杏树的枝干上,远处的树冠晃动了一下,风也刚好在这一刻转向。
我收回视线,在本子边缘画了一个很小的圈,然后在下课铃响起时合上了本子起身走出教室。
沿着走廊穿过教学楼的后门,朝着那颗银杏树的方向走去,走到树下时国广从树上轻轻跳下来,落在草坪上没有发出声响。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一条五分钟前发过来的短信递给我看。
“主,是土御门晴己。”国广压低声音说。
上次的事件过后交换的是国广的联系方式,主要是担心他玩一些尬的,比如看我年龄小走狗血情感流什么的。
为了我这个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
我定睛一看,上面是一行措辞十分正经的文字:“春日川小姐,初见失仪,惶恐不已。思前日之鲁莽,实乃在下之过。时至今夕,犹觉羞愧难当。故斗胆相求,能否赐一薄面,容在下稍作弥补,以正当初之陋态?如蒙俯允,感戴不尽。土御门晴己。”
附着一个地址和时间。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按灭了屏幕。
哦我的眼睛好晕,哪里来的古风小生,他难不成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很有文化吗?
句子里加一堆敬语一堆古语,不知道的以为是平安时代的信件出土了。
国广注意到了我表情的变化:“怎么了主?”
“没事。”我摆摆手说,“他想约我见面。时间就在明天下午,地点是中华街那家招牌很老的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