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人。”
“我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的刀对不对。”
“对。”国广不假思索地点头,头发弄得我脖子很痒。
“所以啊,应该是你是我的才对。”我说,“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山姥切国广懵懵地重复。
“你,山姥切国广,是我的。”我很有耐心地又重复一遍。
山姥切国广沉默了几秒,看得出他醉酒的大脑在艰难地处理这句话的含义。
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嗯,我是主的。”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整个人放松下来,脑袋又沉沉地搁回我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平稳。
“我是,主人的。”
怎么哄骗傻子。
山姥切长义在旁边亲眼目睹了全程,他又想叹气了。
“长义,长义。”我大声呼唤,“快把他弄走,很沉诶。”
最终是长义半拖半抱地把国广弄回了公寓。
在公寓的走廊上,我们正好撞见了急匆匆要出门的邻居先生。
“啊,晚上好啊中原先生。”我露出平时的笑容来,向邻居先生热情地打招呼。
“晚上好,中原先生。”长义也跟着礼貌性颔首。
国广听到动静也试图抬起自己的胳膊打招呼,被长义强硬按了下去。
“啊晚上好。”中原中也原本皱着的眉在看见我们之后就松开了,只不过表情管理还没那么出众,能够看出他现在的心情很烦躁。
他闻见我们身上残留的酒味,还有长义身上那个显而易见的醉鬼,了然:“你们晚上去喝酒了?”
“对的,顺便买了点东西。”我指了指长义手里的棕色手提袋。
“您是要出门吗?这么晚了要注意安全啊。”
“啊嗯,谢谢。”中原中也不自在地点点头,显然不太适应这样热情的寒暄,“那么我就先走了,你们也是,晚上好好休息。”
说完,他往下压了压帽檐,脚步匆匆离开了我的视线范围。
“中原先生看起来好像很忙的样子,是Port Mafia有什么紧急情况吗。”长义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说道。
“显而易见。”我耸耸肩,“听声音应该是港口仓库区,那块枪声还挺密的呢。”
我走在前面开门,“看起来损失惨重啊,那些普通成员对一个大型组织来说只是耗材而已。这两天Port Mafia估计会招很多人吧。”
长义跟在后面进来,把国广扔进沙发里。
后者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抱着靠枕把脸埋进去,染成黑色的头发在沙发垫上蹭了几下,发尾微微卷起,看起来柔软又无害。
“就这么放着?”长义直起腰,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问我。
“不然呢,你还想给他煮醒酒汤?他看起来像是能起来喝掉的样子吗。”我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靠着料理台喝了一口,视线落在客厅沙发上那一团蜷缩的身影上,“让他睡吧。”
长义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没有再管国广,走过来站在我旁边,伸手抽了一张厨房纸巾擦了擦指尖。
他方才为了架住国广手背上沾了些酒吧台面的水渍,现在已经被他的体温蒸得半干了。
银发打刀的侧脸在厨房暖黄色的灯光下轮廓分明,染黑的头发没有完全覆盖住发根,隐隐透出一截银白色的底色。
其实这个伪装并不能说多高明,但是长义的气质实在不太像会在横滨深夜街头游荡的普通青年,那股清冷而端正的锋利感和他如今身上穿的褪色T恤与短了一截的廉价长裤之间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割裂感。
长成这样除非全身易容,不然怎么样都很引人注目。比起Mafia,其实更像是哪家娱乐公司待出道的新人。
我移开视线,把水杯放进水槽里。“行了,今晚先休息吧。国广就让他睡沙发好了,明天再说。”
长义点了点头,又看了沙发上蜷成一团的国广一眼,似乎在评估伪物君会不会半夜从沙发上滚下来——大概率不会。
我回了房间,听到长义在客厅里走动的声音——大概是去拿毯子给国广盖,然后又听到他的脚步声经过我的门口,顿了顿,然后回到他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厨房里传来一股焦糊味。
我披着外套走出去,看见国广正对着平底锅里一团漆黑的东西发呆。
他手里还握着锅铲,恢复成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或者更确切的说,像是宿醉醒来发现自己做了很丢脸的事情之后陷入了深深的自闭。
“早上好。”我靠在厨房门框上,慢悠悠开口。
国广的肩膀猛地一抖,锅铲差点脱手。他转过身来看我,嘴唇翕动了几下,脸上先是一阵茫然,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主……早上好。”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明显的心虚。
“在做什么?”我走过去看了一眼平底锅里的“杰作”,沉默了一瞬。
那团漆黑的东西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食材了。锅底甚至沾着一层烧焦的黑色残渣,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糊味。
厨房的窗户大开着,显然国广已经尝试过通风,但味道依然顽强地残留着。
“……煎蛋。”国广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哦。”我点头,语气平和,“煎得很好,下次别煎了。”
国广的表情更窘迫了。
我善解人意地撤出厨房坐在餐桌前,向四周看了看。
“本歌已经出门了。”
国广在清理了焦黑的平底锅,重新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的间隙注意到了我的动作,开口。
“煎个溏心的。”我向国广点菜,然后才感慨,“好早,不愧是行动力max的本歌大人啊。”
其实港口那块一直有在招工,除了内部成员引荐,直接去港口那边应聘才是加入Port Mafia的正常流程。
就是升职慢了点,不过我也不需要长义升职,当个普通成员逃跑的时候也好跑。
国广煎的第二个蛋就完美多了。
我吃完早饭,换好校服,摇身一变就是一名随处可见的普通女子高中生。
便当和雨伞被国广妥帖地装进我的书包里,并背在了他自己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