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课很无聊。
数学、国语、英语,内容比东京学校教的简单不少。
我在本子上画火柴人打发时间,画了一个银色披风的火柴人和一个白色斗篷的火柴人,笔尖顿了顿又在旁边添了一个黑漆漆的火柴人,然后在上面重重画了一个“X”。
课间的时候,有人来找我搭话,坐在前排的一个女生,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小卖部,被我婉拒了。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男生过来问我从东京哪个学校转来的,我说“没什么名气的小学校”,他识趣地没再追问。
转学生第一天总是被围观的对象,但大部分人只是好奇。他们看几眼,问几个问题,发现这个新来的没什么特别的,就会散开。
我乐得清闲。
中午在食堂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我打开国广做的便当:玉子烧切成均匀的厚片,章鱼香肠摆成一排,米饭上还用海苔和芝麻摆了“好好吃饭”的字样。
国广厨艺大精进。
吃完便当,我把空盒收好,在校园里走了走。
横滨市立中学的校园比东京那所贵族学校小很多,但绿化很好。教学楼后面有一排银杏树,这个季节叶子还是绿的,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地上,斑斑驳驳。
我找了一棵靠墙的银杏树,靠着树干坐下,掏出手机。
不出所料,A君的消息一下子弹了满屏。
「中午了,吃饭了吗?」
我回:「吃了。」
「吃的什么?」
「便当。」
「谁做的?」
「国广。」
「……哼。」
我几乎能透过屏幕看到他撇嘴的样子。
「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
「骗人。」
「真的不疼了。」
「骗人精!」
然后他就不理我了。
这下轮到我撇嘴了,小孩子吗他?
————
下午的课更无聊。
历史老师讲的是横滨开港史,内容我早就背过,于是又开始跑神,笔在课本空白处画了一个潦草的港口地形图,标注了几个关键位置。
历史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我在下面继续写写画画。
下午只有一节课,没有社团活动的我响铃就能走。
我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的时候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社团活动还没开始,大部分学生都去了操场或体育馆,教学楼的走廊空荡荡的。
我沿着走廊往校门的方向走,路过一楼拐角的时候,看到前面有一个身影。
是个男生,穿着和我同款的校服,但领带的颜色不同——是低年级的。短发,戴眼镜,站得笔直,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他站在公告栏前,似乎在抄什么东西。
我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头。
“春日川前辈。”
男生从公告栏前转过身来,朝我微微鞠躬。
我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长相还不错,戴着一副款式普通的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严肃。
“你认识我?”我问。
“是的。”他推了推眼镜,“很抱歉,今天早上我帮老师整理文件时,无意中看到了前辈的转学材料。”
原来如此。
“你是风纪委员?”我猜道。
“是的。”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惊讶,大概没想到我会猜到。
其实很好猜啊,这位学弟看上去就很风纪委员的样子。
“我是国木田独步,一年级的。前辈叫我国木田就好。”
“国木田君。”我从善如流,“有事吗?”
“横滨和东京不太一样。”他说,“这里……有些地方不太安全。前辈如果对学校周边不熟悉,我可以——”
“不用了。”我打断他,“我有人接。”
我朝校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国木田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站在樱花树下的金发青年。
国广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没有戴帽子,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他低着头装作在看手机。
“啊,抱歉,是我唐突了。”国木田君一下子有些慌乱,“那么前辈路上注意安全。”
我和他说了声再见,看着人转身快步离开。
“主。”国广走过来接过我的书包。
“这学校还怪好玩的。”我兴致勃勃跟他说,自然地挎上他空闲的另一只手臂。
回到公寓的时候,玄关没有长义的鞋。
“本歌还没回来。”国广看着空荡荡的鞋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嗯。”我换好鞋,把书包扔在沙发上,“他有跟我发消息说天黑之前回来,现在还早。”
国广没有多说,去厨房给我倒了杯热水,然后开始准备晚饭的食材。我窝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A君的消息停留在下午那句“骗人精”,之后没有新消息。大概是赌气,也可能是真的忙。那就是没什么事,我把手机扣在一边。
茶几上摊着张擂钵街的地形图,是柳泽明搜集的版本,只能算个大概。
我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意识有些模糊。灵力的自我修复在加速,身体比平时更容易疲惫。半梦半醒之间,听到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
我睁开眼,长义正弯着腰换鞋。银色的头发上沾着几片枯叶,风衣下摆有一块不太明显的污渍。他的表情倒是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异常。
“回来了?”我坐直身体。
“是。”长义走过来,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国广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确认人没事,又缩了回去。
“怎么样?”我问。
“比想象的要复杂。”长义拿过茶几上的地图,用铅笔在上面圈了几处,画了几条不为人知的小路暗巷。
“这几个位置有人把守。”他用手指点了点那几个圈,“他们手里有枪,我没有擅自靠近。”
“还有这个位置。”他又点了点地图边缘靠近港口的一个仓库,“有铁皮封死的窗户,但里面透出白光。不是普通的照明,更像是……实验室用的冷光灯。”
“嗯……你怎么看?”我沉吟,反问他。
“大概是假的,一个简陋的陷阱。”长义没有犹豫就说出结论。
哦哦不愧是时政钦点公务员刀,不是傻子真是太好了。
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这个陷阱的目标应该不是我们。我在附近探查的时候遇到几个也在关注那些守卫的孩子,大概都是十几岁的少年。”
“孩子?”我挑眉。
“嗯。”长义点头,眼神有些复杂,“他们说‘羊之王’背叛了他们当了Port Mafia的走狗,要得到力量让他们付出代价。”
好粗糙的骗术,谁家的“力量”会放在擂钵街那种房子四面漏风,不隔音不挡雨还人流混杂的地方,怎么说也应该在地下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
国广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草莓切成了兔子形状,橙子剥成了花瓣样,猕猴桃码得整整齐齐。
“主,先吃点水果。”他说。
“而且,主,我在擂钵街感应到了一股陌生的灵力。”长义说。
“我没办法确认灵力的具体位置,它只出现了很短的时间,不过我确认那不是错觉。”
陌生的灵力啊……
“那个把你们带到这个世界的审神者大人?”
长义和国广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微妙。
“不排除这种可能。”长义斟酌着说。
我没说话了。
为什么是横滨呢?这个地方很特殊?那为什么我是在东京捡到山姥切长义和山姥切国广的本体刀?
还有我那早死的父母,他们也对横滨念念不忘,甚至想过搬家的事。
虽然没搬成就死了。
哦,他们死掉这件事倒是跟秘密没关系,就是天照大神来了他们都是因为意外死的。
因为是我安排的(爽朗.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