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餐具是意大利德国空运过来的高奢货,主打一个好看。
长义泡了西式下午茶标配的红茶,倒在透明的水晶杯里很漂亮。
我端着长义为我加了奶的红茶抿了一口。
长义吃相十分优雅,国广像小仓鼠。
“对了,”我突然想起正事,“明天我们要搬到新房子去。”
他们两个抬头看我。
“这里太小了还不怎么方便,新房子带大院子,你们可以放开手脚切磋啊什么的。” 我说。
换房子的事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我回来之前先在楼下偶遇了太宰治。
在百无聊赖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家走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极轻的声响。
我没有回头,只是止住了脚步,右手不动声色摸向口袋。
“晚上好呀,Haru酱。”
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在背后响起。
这人连说话方式也和A君很像。
我压下心里莫名的情感,换上笑脸转过身。
太宰治站在距离我散步远的地方,黑色卷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鸢色的眼睛在路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西装大衣披在肩上,绷带从手腕一路缠到脖颈。
“怎么,准备来和我说拜拜吗?”我问。
“难道Haru不想见到我吗?”他歪了歪头。
此人在不刻意的时候单凭那张脸和年龄能够冲击大众最喜爱的少年脸前三名。
他好像知道我很喜欢他的脸。
我没说话,这是我最大的体贴。
太宰治也不在意,径自走上前来和我并肩站在一起。
“不要这么冷漠嘛Haru酱,说不定我手上有你想要的东西呢?”他笑着在我耳边说。
“我最想要的是你能够离我远点。”我说。
“这么笃定?”
“那你好厉害哦。”我棒读道,眼睛对上他的。
太宰治也偏头看我,眼睛里倒映出路灯的光和我的脸。
如果现场有外人的话,从他人视角来看这是一个很暧昧的氛围。
少男少女站在路灯下距离很近,面带微笑深情对视。
“小山健太叛逃之后去了三和会。”他说。
我狐疑地看着他。
“干嘛,人家好心和你分享情报诶。”太宰治不满。
三和会就是我和太宰治相遇的那场地下拍卖会的主办。
倒不是怀疑这个情报,我是怀疑三和会哪里来的能力能够瞒过公司的情报网。
“然后呢。”我面上什么都没表露出来。
“显然三和会并不能完全庇护他,小山君本人又是个自视甚高的蠢货。所以他背后还藏着一个罪魁祸首。”太宰治说,“然而在东京有这种能耐的人很少吧。我们这些外来的自然不会比Haru酱你更清楚,能够把三和会耍着玩,还能够瞒过你的眼睛的人。”
这话很有误导性。
太宰治到此并不再多说,把话说明白就不好听了。
然后他话音一转,“小山健太在歌舞伎町留下了一份资料。”
“我的人没有搜到什么资料。”
“诶呀,我只是说有这样一份资料,没说就在他死掉的那家店里啊。”他捂着嘴,“好笨哦”的目光这样看我。
我头好痛,我好想打人。
“他一定会留下资料。”太宰治笃定地说。
我没说话,他好像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东西一般,在我沉默的时候一转身溜走了。
像是我旁边从来没出现过这样一个人。
我在楼底下吹风,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知道了有这么一份资料有什么用,我对Port Mafia的秘辛一点也不感兴趣。
小山健太估计只是个被利用了的棋子,一个被推出来的靶子。
太宰治过来这一趟单纯是过来试探我,这显而易见。
他过来试探就说明他对宝石里的东西也很感兴趣。
感兴趣好啊,有人替我去蹚水。
不管是简单的还是复杂的算计,太宰治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最难琢磨。不过我要的也不是算计他,只是想让他替我先探探路而已。
看,适当示弱,展示大众印象中女性特有的心软和优柔寡断,就会有人觉得有利可图。
现在除非Port Mafia彻底放弃那份被小山健太带出来的机密资料离开东京,否则主动权就在我手里。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上楼。
太宰治能找上门来是我提前放了我住处的消息,因此换房子是必然的,我早几天就在物色。
:【……与山田千惠的DNA匹配度为99.99%,系生物学母女关系。】
在上楼的时候,我收到这样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