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胜心就这样熊熊燃烧起来了。
“你耍赖!”我大喊。
太宰君冷笑一声,“是谁故意让我用按键失灵的机器的?”
“你不也把可乐撒我机器上把按键搞失灵了吗!”我继续大喊。
“我这叫礼尚往来。”
“那机器不是我赔吗!我都出钱了你让让我怎么了!”
太宰治大抵是没见过我这样的人,对我理直气壮的发言一时都被震住了。
按照胜率,我们俩五五开,不过主观上我们都认为是对方更菜。
我还是如我所愿达成了目标,“Kasugagawa”的名字大咧咧排在排行榜首位,是我的姓氏春日川。
“Kasugagawa?”太宰治一字一句念完,吐了吐舌,“好怪的名字,gagaga的小鸭子君。”
“文盲的绷带君。”我瞪了他一眼,“春日川这么有意境的姓氏也欣赏不来的话那还真是可悲。”
“呜哇,好自恋,你冬天一定不怕冷吧。”
好奇怪,我第一次对一个同龄男生生出异样的感觉。
沉寂已久的心脏在胸腔里小鹿似的乱撞,少年人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
这难道就是心动吗?
“谢谢夸奖,我冬天出行从来不在室外待超过十分钟,你不会可怜地住在没有空调的贫民窟里吧?我好心疼你。——大叔我要红豆沙的谢谢。”我继续对线,中途抽空对卖鲷鱼烧的大叔说,又对太宰治撇了撇头示意他选。
“真是对不起,你现在能在室外行走一定废了不少功夫吧,真是励志。”太宰治回怼,把头凑过来瞄了一眼菜单,“和她一样。”
“学人精。”
“冤大头。”
我作势要去抢他的鲷鱼烧,被他眼疾手快挡开,张大嘴一口咬掉半个,被烫了也要坚持咽下去。
不是吧,为了和我作对这么拼吗?
我平生第一次见到如此的幼稚鬼,我大为惊叹,衷心佩服,我仔细观察。
我跟他蹲在路边,三两口把鲷鱼烧吃完,站起来拍拍手,“走吧?”
太宰治看我一眼,懒洋洋也站起来,他身上那名贵的西装大衣已经沾满了灰尘,本人毫不在意拍了两下就不管了。
“去哪儿?”他问。
“去医院。”我说,“你头上有伤怎么不告诉我,我还能真不管你不成?”
“诶?好心哦。”太宰笑起来,说的话却不像外表一样纯洁无害。
“别阴阳怪气我,你家长讹我怎么办?”我无语。
“你冰冷的赔款将会变成我口袋里温暖的钱。”
“我要报警抓你。”
“啊我好害怕,不过东京的警察管不着我们这种‘乡下人’吧。”
“那给你灌水泥沉尸东京湾。”
太宰治笑了,他说好啊,“灌水泥就算了吧,不过东京湾我还没跳过呢。”
我说完了摊上变态了。
他笑得花枝乱颤。
最近的医院离这里不到两公里,走路要20分钟。
我询问了太宰的意见后决定步行前往。
但太宰治实在是很难搞一人。
没一会儿就说自己累了渴了,指责我虐待病人。
谢谢,不吃压力。但他实在拿捏了我的痛处——我是个颜控。于是我妥协了,留他在长椅上休息,我去买水。
站在店门口进去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太宰治一个人坐在路边偏头盯着旁边的树看,过路人形形色色没人能融入他所在的那方景色。
自己一个,萦绕着一股死气。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将目光挪到我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标准的微笑,我内心的这种感觉也完全没有消失。
太宰治张口对我做口型,我努力辨认:“我要喝可乐。”
我翻了个白眼,转身走进便利店,喝,喝死你。
挑选结账花不了五分钟。
等我拿着一瓶乌龙茶走出来的时候原地已经不见人影。
啊,果然跑了。
我拧开乌龙茶喝了一口,在原地象征性待了一分钟,左右张望一圈朝着来时的方向迈开步子。
喝了一口的乌龙茶放在书包侧边,手掌一翻一个硬币大小的黑色圆片出现在手心,轻轻一捏便化作碎片被我随手撇在路边。
——
“太宰大人。”
不远的小巷内,一个刻板印象的黑西装黑墨镜恭敬地朝少年行礼。
太宰治手上也把玩着同款的黑色圆片,另一手的电话被接通:“啊啊森先生真是派了超麻烦的任务给我啊。”
“已经打过招呼了,短时间内的行动不会有人妨碍我们。”他漫不经心说着,“情报可以借他们的网,不过闹出动静来的下场就不会太好了。”
电话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太宰治发出一声嫌弃的“咦~”,“不愧是肮脏的大人,我这张脸可是很受女孩子喜欢的,她可喜欢我啦。”
语气之笃定好像不久前还在掐架的不是他一样。
森先生又说了些好好相处努力工作之类的话,太宰治懒散听着,敷衍点头。
电话挂断了。
这方空间一时间突然安静下来。
“如果在这里惹出麻烦,我保证你们不会比那个叛徒死的轻松。”他语气轻飘飘的。
“是!”黑西装额角渗汗,被那双极有压迫力的鸢色眼眸盯得发颤。
没意思。
太宰治没兴趣盯着一个成年男人有些秃顶的头顶看,西装大衣一撩声音丝滑地就变得活泼了起来:“刚才那棵树看起来不错呢,如果拿来上吊的话一定能很快死掉吧!”
等黑西装抬头,人已经快走出巷子只留给他一个无情的背影。
“等!等等太宰大人!”
太宰治权当没听见,手里的窃听器在指尖转了个圈眨眼又不见。
他在我身上其实放了不止一个,总之来来回回只有打发我去买水前放的那个存活了五分钟。
嘛,反正也没抱希望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