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脑子绝对是短路了,才会想到这么一招,搞得大家都难堪。
“不打算给个说法?”
周悉丞的质问如约而至。
周悉许知道是躲不掉的。
后座的人应该是听到了周悉丞的话,原本活跃的群瞬间安静下来。
篓恩也敏锐的嗅到了八卦气息,身子紧靠椅背,侧着头伸长耳朵偷听。
周悉许声音很小,“借得别人衣服,借得时候是新的,总不能还个二手的,就买了个新的还人家。”
她没说完,后面的话就算不说,周悉丞也猜的到。
周悉丞接过她的话,“所以,二手的就送我了?”
周悉许没吭声。
“你还真会废物利用,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节俭的美德?”
看得出周悉丞是真被气到了,竟然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段话。
周悉许理亏,耐心解释着,“这个也是全新的,还有吊牌呢,他没穿过,要穿也就是我穿了一晚上而已。”
周悉丞瞥了她一眼,没再说话,接着,缓缓闭上眼睛,显然是不想搭理她了。
由于周悉许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小,篓恩听的不全,有限的范围内,他注意力都聚焦在“我穿了一个晚上”这句话上。
他凑近程又一,满脸好奇地问,“你俩昨晚干什么了?”
虽然他已经尽量压低了声音,但车内比较安静,附近的人还是听得到,他的话又问的不清不楚,更让人忍不住遐想。
顾畔悄悄朝过道挪了下身子,抻着脖子等程又一说话。
“没你想的那些事,就是普通同学。”程又一冷淡道,声音不算小,该听到的人都听得到。
至少,周悉许是听到了,而且格外清楚。
程又一说的很严肃,难得一板一眼。
是真的只把她当作同学而已,没其他想法。
一切如她所愿。
但不知怎的,心里怪怪的。
下车后,柳宜菲识相地不再提撞衫的事,徐途自然和平时一样,哪怕遇到女生在一起嘀咕,两人也都自觉屏蔽。
周悉许和周悉丞解释完,便没再把这事放在心上,三个人就和前几天一样,全身心投入到吃喝闲逛上。柳宜菲依旧乐此不疲地在每个打卡点拍照,拍完还会摆弄一会儿手机,似乎是在发给什么人。
“我弟是周天王的粉丝,MV的场景都给他拍个遍,也不枉费举全家之力让我出来看世界。”柳宜菲说。
“我小时候也是周天王的粉丝,他的歌前奏都很逆天。”周悉许说。
“我也很喜欢,尤其是那首《反方向的钟》”徐途也开口了,声音轻飘飘的,注意力不太集中,像是在想事。
这歌周悉许非常熟悉,是首比她年纪都大好几岁的经典老歌。
第一次听的时候还是很小的时候,只听过曲调,没有歌词,是用小提琴演奏的。
她当时觉得大提琴的浑厚更适合这个沉重的旋律,然后她反反复复练习了很久,又反反复复拉了很多年。
“我没听过这歌,太冷门了,我喜欢《最伟大的作品》,他早期的风格要死不活的,共情不了一点。”柳宜菲说。“毕竟像我这样的单身狗对情啊爱啊没概念,就是个快乐的小二逼。”
周悉许笑了笑,没概念其实挺好的。
“这是在探讨啥呢?还情啊爱啊的。”
身后响起一个声音,不用看都知道是谁,这么贱的嘴,除了篓恩没别人。
“偷听可耻,篓大少。”柳宜菲翻了个白眼。
篓恩轻笑,伸手指了一圈,“这么多人呢,听到的又不止我一个,哪个年代的人?还听《反方向的钟》?”
他用肩膀撞了下程又一,求证似地问,“是吧,都八百年前的老歌了。”
程又一“嗯”了一声,没说别的。
徐途面色一沉。
或许是因为这歌是她说的,现在被篓恩吐槽,她脸上有些挂不住。
周悉许知道她脸皮薄,也不擅长怼人,便开口道,“经典不分年代,你这么潮,别跟我们这种有年代感的人搭话,还有,跟你不熟,别说话这么随意。”
篓恩冷哼一声。
“对,跟我不熟,跟程又一熟,借你衣服,借出来个撞衫事件,活驴,我有时候真挺好奇你的大脑构造。”他笑得放肆又得意,“周悉丞脸都绿了,不愧是你啊,厉害。”
“闭嘴行吗?你嘴味儿太大,隔这么远,都能闻到一股牛粪味。”
“擦,活驴你造谣也别太离谱,小爷我是出了名的口吐芬芳,不会是你鼻子里塞牛粪了吧。”篓恩笑道,又问旁边的人,“程又一,你给她说说是不是清新的很。”
周悉许这才看向程又一。
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无意间看了周悉许一眼,完全是在看陌生人一样,只看了那一眼,就移开视线了。
随后,一言未发,抄着兜朝纪念碑走去。
篓恩骂骂咧咧地跟上去,“我算是发现了,你特么就知道在女生面前装逼耍帅。”
望着程又一离开的背影,周悉许隐隐觉得他不单单只是心情不好。
今天,他整个人都很陌生。似乎是在刻意回避,尽量在和她保持距离。
在卡尔顿山停留了一会儿,柳宜菲就嚷嚷着去了下一个打卡点,几人便离开了。
之后,就没再碰到程又一。
后面的行程周悉许兴致缺缺,逛了一整天,徐途和柳宜菲也累到筋疲力尽,于是吃完晚饭就早早回了酒店。
——
当晚,酒店大厅响起了激昂又悲伤的旋律,带着钢琴特有低沉。
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在琴键间自如游走,力度时轻时重,琴声也随之时缓时急。
周悉许从水疗区出来,正打算回房间,心不在焉地等在电梯前,刚好听到。
这曲调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是哪首曲子。
她脑子里努力搜索着。
电梯抵达一层,叮的一声打断了思绪。
周悉许抬腿走进去,门关上那刻,她终于想起来了。
原来,是那首歌……
难怪这么熟悉。
周悉许急忙又按了一层,但电梯已经缓缓上行了。
等她再回到大厅时,钢琴前早已空无一人。
她脑海里循环着那段旋律,歌词也逐渐清晰。
“我的天空是雨是风还是彩虹,你在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