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瞿引舟听得烦,摆摆手让他快别说了。
“吃饭吃饭。”他端起豆浆怼到孔域嘴边,“喝喝喝,别说话了。”
“等会儿,还有个事呢。你别谋杀亲发小!”孔域后撤躲开洒出的豆浆,抽了两张纸仔细擦干净碗沿。
“说。”
“啧,就上次你不是说让我给你弄套房子嘛,我一哥们儿在东郊那边找着一套,我看着挺合适,你还要不要了?”
瞿引舟警惕起来,“你怎么跟他说的,没把我抖出去吧?”
“那肯定不会。我说是我当舔狗主动帮人家找的。”提到这事孔域就心痛,“可恶啊,我跟女神是不是真没可能了?缘分当真就这么浅吗?”
瞿引舟才不听他扯犊子。
当前虽然跟瞿晚因关系缓和了,但瞿巍江当了这么多年一家之主,真发疯起来也不是谁都能拦得住的。况且自己的感情问题也是个雷……
他烦躁地搓搓头,让孔域把户型图发给了他。
“先发给我看看,我考虑一下。”
孔域依言办了,“啊还有……”
“你他妈的到底有多少事?”瞿引舟瞪他,“昨晚上那点酒给你脑子里的压缩包稀释了?没完没了了还。”
“最后一件事行不行?今早晨我看晏子走路有点别扭,可能还疼着呢,你抽空慰问一下吧。”孔域咕嘟吞下最后一口豆浆,低声吐槽:“你不乐意听,我还不乐意办呢。我可没晏子那好脾气。”
说罢,拎着手机躲去结账了。
瞿引舟丢了他个纸团。
不过孔域的话提醒他了。
打开手机对话框,晏应寒发来的问句还安安静静横在早晨的时间之下,他纠结着,打字框里的“嗯”字半天都没发出去。
一想到昨晚的事,瞿引舟就抓耳挠腮,无地自容。而且现在脑子太混乱了,说话的分寸拿捏不住,多一分少一分,万一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糟了。
算了,先不回了。
他烦得可以,回学校睡得也不踏实,半梦半醒一直在纠结该怎么起头跟晏应寒说话,想着想着,愣是给自己烦醒了。
结果打开手机一瞧,对话框依旧干干净净,比宿舍的天花板都干净。
一股邪火蓦地涌上来,他干脆删除了晏应寒的对话框,然后埋进枕头重新装死。
.
晏应寒他们的英语老师已经休完产假回来了,英语和地质两个专业自然就分开上课了,再加上瞿引舟刻意躲着,这一周跟晏应寒见面的时候是少之又少。
但他趁人不注意时留意观察过,晏应寒走路已然没有了别扭的感觉,想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稍稍放了心,然后找借口给他们宿舍送了一大堆零食。
虽然没有明说,但晏应寒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对视的那一瞬间,他应该能读懂他未能说出口的歉意与问候吧?瞿引舟不好下定论,走着坐着反复纠结着,有时候气血上头,想着直接跟他坦白算了,但理智再一恐吓,他立马又颓了下来。
就这么纠结着纠结着,纠结到愧疚在心底悄然萌发,瞿引舟从未体验过这种滋味,而且在这些亏欠之中,还混杂着一些说不清的躁动。
那天孔域的话很不合时宜地闪现在脑中,对于混乱中的他无异于火上浇油。巨大的不安和忐忑让他下意识寻求安全,瞿引舟没招了,想了一圈,最后认命地回了家。
在家住了一宿,瞿引舟感觉心静了不少。
昨晚跟老妈聊得有点晚,现在她还在床上睡着,他把毯子叠好放回沙发,然后回自己房间洗了把脸。
拧上水龙头,安静的房间里却突然听起来乱糟糟的,仔细听了听,不是错觉。
他倏地警惕起来,轻轻拉开条门缝。正好这会儿有人上楼,瞿引舟立马缩回门里,见是孙阿姨来才松了口气,招手让她过来。
“你醒了?你爷爷奶奶来了,在楼下说话呢。”孙阿姨踮着脚疾走过来,表情很是紧张,问沈宁华醒了没有。
“我出来的时候她还在睡着。昨晚聊得太晚,一时半会醒不来。”瞿引舟的脸色也有点凝重,但还是尽力安抚着孙阿姨,“我爷爷奶奶突然过来,有说是为什么吗?”
“没有呀。应该就是来看看你,大半年没见老人家想你。”孙阿姨是强装镇定,目光一个劲儿地往沈宁华房间瞥。
瞿引舟按按她肩膀,没等说话,就听楼下有人在喊他,高高的嗓门亮如洪钟,一听就知道是老爷子。
瞿远年轻时候当过兵,说话总跟骂人似的,隔着一层楼音量也丝毫不减:“人呐?干嘛呢你个熊孩砸!太阳都晒腚了还他妈的不起!你爷我年轻时候就没像你这样一天!”
瞿引舟跟孙阿姨对了个眼神,“你去我妈房里吧,中午我带他们出去吃。”
孙阿姨点点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宁华的。”
瞿引舟应声,三步并作两步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