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最后一道题，路明非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都放松下来，窗外天色已经彻底黑透，就连远处居民楼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剩下他们这间小屋还留着淡淡的光亮。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本来就挤，多了一个穹，更显得局促。路明非有些不自在地挠挠脸：“今晚上……你睡床吧，我趴在书桌上凑合一宿就行。”

穹本来坐在床边翻一本从路明非书桌上顺来的漫画，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眼睛眨了眨，然后很干脆地把漫画合上，往桌上一放。

“不要。”

“什么要不要的？”路明非从椅子上站起来，“昨晚你是在桌上睡的吧，今晚我们换一下，你睡床，我趴桌子，很合理啊。”

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垂着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狡黠，心里立刻打好了小算盘。硬跟路明非犟肯定没用，这家伙看着软，骨子里还挺倔的，那不如换个法子。

他金色的眼瞳飞快蒙上一层软软的薄雾，眼角开始泛红，模样乖顺又无害。他手指轻轻勾住路明非的袖口，指尖慢悠悠地摩挲着布料，脑袋微微耷拉下来，一副可怜兮兮、格外依赖人的模样，像只温顺又可怜的小狗，连语气都放轻、放委屈。

“呜呜~可是趴在桌上睡觉真的好难受的......”他刻意压出一点委屈的鼻音。

他抬眸望向路明非，眼神黏糊糊地缠在人身上，看着单纯又无辜。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然明白撒娇示弱这招对付路明非最好用，这一套连招那是拿捏得炉火纯青，专门戳对方的心软处。

“你今天写了那么久作业，本来就很累了，再委屈自己趴一晚上，明天肯定浑身都疼。”

路明非被他这副模样搞得浑身不自在，退后了几步，嘴上却还在硬撑：“哪有那么夸张，我以前又不是没趴桌子睡过，忍一晚就过去了。”

话是这么说，视线落到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上，路明非的底气就跟被针扎了的气球似的，嗖嗖往外漏。

穹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再往前凑，声音放得很轻很软：“可是我舍不得。”

就四个字，没撒娇没恳求，可偏偏是这种不经意的真诚，比任何刻意的表演都戳人。

“你累了一天，还要趴在桌子上睡，”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那我睡床上也不踏实。”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说“你睡你的关我什么事”，可看着穹那张认真的脸，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变成一句含混的嘟囔：“……你这人怎么这么麻烦。”

穹歪了歪头，似乎不太理解自己哪里麻烦了。他看了一眼那张窄窄的单人床，又看了看路明非，恍然大悟般：“我睡觉很老实，不翻身。”

路明非沉默了两秒。“……行吧，”他终于松口，语气像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挤就挤！”

穹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

路明非别过脸，耳朵尖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