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徐明堂更是一头雾水,春续不好意思再逗她,娓娓道来。
玄酆一十二年,流玉年满百岁,为庆祝成年,和春续谋划去往仙门作乐寻欢。
二人偷偷摸摸,一个以鬼娃娃作替身逃出鬼都,一个暴力打晕家兄溜出妖界。她们打了个赌,至于赌约内容,春续闭口不谈,但她信誓旦旦,流玉和阳焰就是在那时相识的。
在春续的这段故事里,隐隐抹去了许多细节,她不愿意提及的细节,最后只一句,“好歹是仙君,给他松链吧。”
“他跑了怎么办?”徐明堂脱口而出。
她不相信春续的没头没尾的故事,还是更相信自己的判断:阳焰技不如人,被鬼都击败,实乃手无缚鸡之力弱男子一枚。
“放心,我以姓名打赌,他绝不会跑。”春续说。
“赌什么?”徐明堂问。
春续眼珠子转了转,这才想到今日前来的目的,笑。
果然,春续说的没错,岂止是不跑,解开铁链后,阳焰简直是蓄意赖在紫微宫,恨不得时时刻刻贴在她身边,偏偏不同她说话。
这性子倒是和裴沾雪两模两样。
以防万一,徐明堂将阳焰关在紫微宫内部,紫府书房里,铁链还是在的,只不过从脖颈转移到了手腕上,以防阳焰图谋不轨。
这让天下无双的仙君看起来更像一只被人眷样的小狗,没办法,谁叫他和裴沾雪长得一样,万一也一样变态呢?
光是想想,就让徐明堂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把心口衣物拉紧了些。
“喂,吃饭了。”推开书房的门,徐明堂将阴厨司里看起来最像人间食物的东西端到阳焰面前。
用徐明堂直白的话语描述起来就是:大米饭,鱼肉,青菜和果酒。
不过这些干干净净的菜肴在阳焰眼中似乎别有另一番姿态,男人只睨一眼地上餐盘,便偏头闭眼,再无睁开的迹象。
这是第三天了。
“又不吃?你就不怕饿死?”徐明堂蹲在地上,双手抱胸撑在膝盖骨,看看饭菜,又看看阳焰,想到什么,“喂喂喂,你不是怕我下毒吧?”
对面依旧不理不睬。
“哑巴了啊?”徐明堂一把捏住阳焰的脸颊,狠狠往上拽。
好几秒后,许是吃痛,阳焰拧了下眉,长睫毛动了动,睁开眼睛。
漆黑的眸一瞬不瞬盯着她得眼睛,四目相对,徐明堂不合时宜的想起裴沾雪,他们以前也这样亲昵。在他成为一个野心勃勃的帝王之前。
手指僵在原处,徐明堂呼吸乱了几分,随后迅速缩回手,作没事人状,“那个,你不吃就算!”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慌乱,撒腿就要跑。
背过身去的同时,一脸矜贵相的挑剔男子终于说话了。
“流玉。”
“你说过你会做饭。”
“那也是骗我的吗?”
*
那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鬼帝竟破天荒下了厨。
一时间,众说纷纭,猜测她是不是被那位貌美而“柔弱不能自理”的仙君灌了迷魂汤,这才想从“叱咤风云的女魔头”一转为“洗手做羹汤的美娇娘”。
后来,鬼魂们发现,他们都猜错了,大错特错。
面面相觑,望着黑黢黢的、不见原型的菜肴,鬼魂们不约而同给自己的嘴巴上了锁,他们懂了,鬼帝还是那个心狠手辣的鬼帝,这是想将那貌美如花的仙君活活毒死啊!
高,
实在是高。
想让仙族吃鬼族的东西本就是自降身价,鬼帝现在还做得如此不尽人意、鬼见鬼嫌,简直是要仙君脸面扫地,哦不,脸面在地上摩擦摩擦再摩擦,将整个鬼域清扫干净。
最终,小简抽中下签,捏着鼻子把饭菜扔到阳焰面前,“喏,鬼帝给你做的。”
徐明堂则没再进去,不过据小简所说,那位仙君面无表情把东西吃得精光,也不知东西到底是好吃与否。
管他呢?徐明堂想。至少阳焰不会饿死在鬼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