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到他身边,那些时光好似很远很远,久远的仿佛隔世。
他差一点就走错了路。
原耕耘于清澈石泉中汲满一桶水,提着往回走。
“哇,好厉害啊!”要不是原耕耘提着水,向园简直想拐着他的胳膊走。
真诚的赞叹总是令人心生喜悦,更何况发出赞叹的人是向园呢。
原耕耘心中欢喜,又有点想笑。
向园就是有这种能力,让人心底爱意弥漫的同时,又忍俊不禁。他觉得自己还挺深沉的,如今总是被她带歪,人都随和许多。
“这些地也是你开的啊?”向园说的是院子周边的地。
院后是竹林,院东是山泉,地在院子西边,有半亩大。
前头缓坡上也有两块,上下两层,跟梯田似的。上头的两分地种的是土豆,下头的三分地种的是春玉米,都还不到收的时候。
“种土豆这两分地是老猎户开的,春玉米的三分是后来我开的。西边原来是竹子,我砍了竹竿围院墙,正好把那块腾出来。我想着荒着也是荒着,种些东西也好,都说竹不过沟,就在那里挖了道深沟。”原耕耘下巴点点后院墙和竹林之间的位置,“正好把水引过去,浇地也方便了。”
就是长过竹子的地不好开,挖出竹根可比砍竹子费劲多了,他后来听人说了个偏门,想着试一试,就不再费时费力挖竹根,头一年直接撒了芝麻。
没想到还挺管用,种了一年芝麻,竹根就腐烂了,不仅不用挖,地也肥沃不少,这几年收成都不错。
向园头一次来就注意到,沟渠从院后穿过,绕过油菜地,又流到缓坡的玉米地和土豆地处,再往下就汇入另一个方向的山涧里了。
“耕耘哥哥,你真聪明!”向园佩服得不得了。
“小马屁精,嘴巴真甜!”原耕耘已经习惯她不过脑子地吹嘘。
虽然她表情很认真,语气很真诚,但他一眼就能看穿,她实诚话语下包裹的骗过自己才能骗过对方的信念感。
她说这话的时候,可能都没有细想,自然也不会分辨话里是真心还是假意。
奈何她每每说起,明知道没有走心,他还是像被迷惑一般,欢喜得不得了。
向园才不觉得自己是在拍马屁,被原耕耘这么说,她还挺不服气的,“我都是你媳妇儿了,还用得着跟你客气?”
原耕耘:“……”
你也知道这是客气啊。
向园还没说完,“哼,明明我就很真心,你总说我拍马屁,我以后不夸你了。”
原耕耘:“……”
这话预测晴雨那天你也说过。
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向园:“……”
向园更憋气了,“我嘴巴是很甜,你要不要尝尝啊?”
原耕耘嗓音低沉暗哑,“向园,现在还是大白天,你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
他眼珠子黑得如同墨染,好像随时能滴出汁来。
这大概是曾经日夜梦想留下的印记,并不会完全消散。
向园毫无所知,瞪着眼睛道:“上当了吧,其实我没打算亲你。我是说,你以肯定语气说出的话,得验证过。你看,你这话没有验证,我怀疑你,还不给你验证,你是不是很生气啊,就像你总是说我拍马屁,呜~”
水桶被掀翻,清澈泉水四溅,打湿两片相连的衣角。
向园脚尖够不着地,被原耕耘挤压在竹墙之上。
好软的竹墙啊,她没有着力的地方,好怕自己随时都要倒下去,可呼吸被掠夺,胸腹被挤压,心神被侵占,这些百无聊赖的事情都消失在脑海,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晕眩。
好像面前闪着七彩虹光一般,绚丽美妙。
直至向园最爱的衣衫被揉皱凌乱,原耕耘稍稍放松胳膊,他盯着她,目光深沉,嗓音也深沉:“向园,你想不想知道,头一次来这里,我想对你做什么事情?”
他要告诉她,要让她知道,他有多想,多想把她压在这里,多想让她再也下不了山,多想和她永远地绝对地单独生活在一起,胡天胡地,沧海桑田。
向园眼神迷离,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她脑袋晕晕的,只能看见他的嘴巴在动,知道他在说话。可他说的什么,是什么意思,她一无所知,也没有心神去听去想,只是察觉到他的胳臂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向园懒洋洋道:“耕耘哥哥,抱紧我,不要让我掉下去。”
她现在实在没有力气自己挂他脖子,他爱抱,就让他自己费劲儿好了。
原耕耘叫她气笑,夹着她往上提了提,“向园,有没有听见我刚刚说了什么?”
两人目光平齐,他道:“我说,你第一次来这里,我就想对你做很多事,像我们成婚以后那样……”
向园睁大眼睛,似乎在努力回想。
原耕耘转了个方向,往院子里走,大长腿迈开。他每次奔向她都很急切,可现在明明她就在他怀里,他却觉得不够,一点也不够。
那个如梦似幻的下午,同样的地点,所有过往再次浮现……原耕耘甚至分不清,这一个月的光景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们真的成亲了吗?
“向园,为什么要给我端水?”他把她放在台阶上。
“向园,为什么我碰你,你不躲?”他攥住她的胳膊,眼睛紧紧盯着她,好像一眨眼,她就要消失。
“为什么想要跟我上山?”他搭了一条腿上去,长长的,像支了一把椅子。
“为什么我解腰带,你都不怕?”他搂住她腰,将她举起,让她坐在单为她打造的椅子上,掐着她软哝的腰肢,不断逼近自己。
“为什么猜我解手,你还偷看?你想看什么?”坚硬的分明的肌骨被向园触碰到,让她微微发抖,小腿不受控制地弹跳一下。
贴得太近了,她的动作带得原耕耘也更加难耐起来,可他还是要问。
“向园,你为什么觉得我需要用菟丝子?”
“向园,如果那时我知道菟丝子是做什么用的,那天,我一定不会放你下山。”
“向园,我想吃掉你。”
“你知道怎么吃掉吗?”
“我会一层一层解下你的衣裙,褪去你的鞋袜,揉乱你的头发,什么也不留给你……”他声音渐渐低下去,又渐渐高起来,“我还要逼问你的心事,把你所有过往都咬下,细嚼慢咽,吞吃入腹。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向园,你也可以吃掉我,狠狠咬我,咬开皮肉,骨血都是你的。”
原耕耘控制不住想流泪,她给了他太多化身为魔的机会,可她丝毫不觉。
此刻那些恶意全部涌出,他的心疼得像要裂成碎片。
他好像已经把她囫囵吞掉了,可这个天真的恶魔,在他体内尽情撕扯,破坏。
如果她把他吞掉,他一定不舍得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