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多绔雪片刻,干笑两声,终于显了形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福阳镇,两匹驴车。”
段景尘又哈哈笑了几声,遮掩尴尬:“这上了山,不小心和子湘走散了。” 小男孩扑上来道:“娘亲和阿爹,我好想你们。” 段景尘揪着他耳朵,道:“我到底哪里像你娘啊!”
小孩又哇哇开叫:“娘揍我!娘揍我!”
多绔雪拉开道:“不要扯耳朵。”
“………”段景尘松开手,又以笑敷衍而应。说实在的,确定多绔雪就是前世娘子后,心里总是觉得有些道不明的东西,故而在多绔雪面前多有做作之态。
蔡小弟两方看了又看,闹不清他们仨是个什么人物关系。只觉段景尘很不吉利,说不清楚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家里的“帐下草”。
藿州草原,帐子里去世了人后,要剃清帐下草,说是不吉利的,沾了阴邪气的。不论那地方的草多绿,帐下草一定是枯萎的,段景尘身上就有这样一股浓烈的枯气。可小男童与他很是亲近,摇着段景尘的手道:“娘亲我饿啦,快给我和爹爹做饭吧!”
段景尘对这些小怪物没有半点儿怜悯之心,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答道:“没那闲工夫陪你过家家。” 小孩咬了咬手指,嘿嘿耸肩一笑。笑得人毛骨悚然,道:“会有的会有的。爹娘得疼爱阮儿,阮儿才放他们走。”
阮儿又走到蔡小弟身边,阮儿笑眯眯地看着他道:“阿爹,今天打回来的猎物好大好肥啊,阮儿想吃肉馅饺子!”
他的小手抓起蔡小弟的手,摸毛一样,轻轻抚摸,蔡小弟鸡皮疙瘩一下就起来了,摆脱他的手,强硬了一把:“滚开!妖怪!”
阮儿一怒,胸口起伏,热气蒸腾,外面的天骤然一亮,房屋、树木全部显现,惨叫声、金石声更是不停涌出。听声音不难判断出,那群人都中了瘴中术,正在刀剑相信,自相残杀。
争仙尊,他们本都是对手。多绔雪却没有犹豫,立刻蹲下道:“你要什么?”
阮儿道:“我要娘抱我!”
段景尘:“……………”
这妖怪小孩子脾气,小孩子口吻,让人没办法跟他横下心来。多绔雪转过头,投来眼神,那眼神真是没有太多情绪,没有逼迫,没有乞求,清清浅浅,段景尘只觉好看来着,就鬼使神差点了头,抱起瞬间,又觉荒谬至极。
阮儿有了“娘亲”怀抱,立即平静,搂着他的脖子。外面的光散去,周遭又是一片黑寂。他指着蔡小弟,兴奋道:“娘,你快剁肉馅啊!”
段景尘打量了蔡小弟一番,笑眼弯弯道:“好嘞!”
蔡小弟:“…………”
开玩笑的,一定是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