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你们竟然真的带回来一个人!”准备牛奶的塞西看见梅尔和贝蒂真的带回来一个人,不由得惊呼。
“别愣着,快过来帮忙呀。”
在塞西和阿黛尔的帮助下,梅尔将人放在了自己的床位上。
没有窗户的昏暗房间内,仅凭两盏油灯是不足以照亮全部的——贝蒂熄灭了其中一盏。所以好奇的女仆们近近地围着床上双眼紧闭的人,期待着他的醒来。
“再给她盖一张羊毛毯。”塞西将自己盖在身上防寒的毯子献出来。
阿黛尔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她可真漂亮。”
梅尔补充了一句:“比我们漂亮。”
女仆们沉默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人。
“她是不是生病或是受伤了?”阿黛尔问道。
“或许只是单纯的被冻坏了。”贝蒂回答。
片刻后,梅尔掀开盖在他身上的毯子和粗麻布,扯下披风扔到一旁,伸手解他的束腰。
三名同伴感到疑惑:“梅尔你在做什么?”
“我想看看她是不是受伤了。”梅尔掀开他的束腰外衣,掀起里面的罩衫。
塞西情不自禁地说:“他穿得太少了,这样会被冻死的。”
贝蒂长舒一口气:“还好在她冻死之前,我们发现了她。”
梅尔的动作停下了,或许称之为静止更合适。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平坦的胸脯,陷入混乱:“我们可能搞错了。”
“什么,什么搞错了?”阿黛尔追问。
梅尔慢慢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姐妹:“他大概不是个‘漂亮的女人’……”她吞咽了一下,“而是个‘漂亮的男人’。”
“男人?!”
“嘘——”
惊呼的塞西捂住嘴。
贝蒂斩钉截铁地说:“我们不能把他留在这里。如果让艾格尼丝女士或库里先生知道,我们都会被赶出去!”
“可要是把他扔出去,他会冻死的。”梅尔哀求道,“求你了,贝蒂。”
阿黛尔握住脖子上挂着的十字架:“我们不能这么做,贝蒂,主不允许我们这么做。”
“至少等他醒来,好吗?”塞西也说。
“好吧,好吧,但这件事必须让艾格尼丝女士知道。”贝蒂妥协在三个同伴祈求的目光中。
梅尔主动站出来:“既然是我先发现的他,我去说。”她下了床,“祝我好运吧。”
“祝你好运,梅尔。”
“祝你好运。”
“希望艾格尼丝女士不要太生气,至少能赞许你的勇气。”
“我会尽力的。”
一路忐忑地来到女仆长的房门外——梅尔也有些害怕。艾格尼丝女士对这样的事管得非常严格,似乎是因为以前某个女仆经常偷偷带男子回庄园,结果那人是个小偷,偷走了上一任巴塞罗那伯爵——也就是拉蒙·贝伦格尔三世、现任巴塞罗那伯爵的父亲,最喜欢的一件古董。
咚咚。
梅尔叩响房门:“艾格尼丝女士,您睡了吗?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要上报。”
房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艾格尼丝打开房门:“梅尔,到底是什么事。”
“是这样的。”梅尔不安地搓着手,“刚才在给阿尔加先生送完羊毛毯,回房间的路上,我和贝蒂发现房子外的地上倒着一个人,于是将他背回来。安置在女仆房中。我以为那是个女人,他长得实在太漂亮了……可……可当我解开他的衣裳,打算看看她有没有受伤的时候……我才发现……他是个男人。”
艾格尼丝平静地听她说完,才说:“带我去看看。”
重新回到女仆居住的房间,三名可爱的姑娘已经帮男子穿好了衣服。不过在穿之前,她们还是大致检查过,确定他没有受伤。
艾格尼丝站在床边,掀开被子看了看:“你们在宅邸门口发现的?”
“是的,艾格尼丝女士,是我发现的。”梅尔说。
“也就是说,他轻易就翻过了庄园的大门,倒在院子里?”
四名女仆面面相觑,这才感到一丝奇怪。
艾格尼丝叹口气:“梅尔,将事情告诉库里先生,并请他过来一趟。”
于是库里也被请到这间狭窄的女仆房,仔细打量床上躺着的男人。
房间中的沉默压得四个姑娘透不过气,犹如等待宣判的罪人,抱有期待,又视死如归。
“很晚了,把他锁到杂物间,等明天一早再来解决。你们也赶快睡觉,别再捡东西回来。”
没有挨骂,四个姑娘纷纷松了一口气。
四人合力将男人搬去杂物间,放在地板上,锁好门,便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