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得她傻一点也行,底线是别伤到他。
兜兜转转,陆珥排队买了一把巧克力,又逛起了家居店。
她有个大逆不道的想法:给殷非异买个毛绒玩具。
虽然这想法有点出格,但殷非异需要平静和温暖。
——尤其上回,他摸她那个手法那么娴熟。她想了很久,觉得他肯定是需要摸点什么,才能平静下来。
唯一的顾虑是……这些萌萌的玩具,哪个能不被殷非异扔出来。
巨型北极熊遮住了陆珥的脸,她严肃思考,却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货架后是有点耳熟的声音:
“……陆珥……她现在怎么样?”
好像是她以前一个同事。
在背后说她?
陆珥下意识鬼鬼祟祟地低头。最好别让对面看见她,场面太尴尬。
“她?房子卖了,工作没了。好长时间没消息了。”答话的人随意翻着货架,“这个颈椎枕,你摸摸。”
陆珥忽然僵住了。
她听出来了。
这是——
车祸那天,坐在她副驾驶的朋友。
她的好友。
为什么,不再跟她联系……却对第三人说起她。
医院。
“陆小姐又来了,进医院了。”
周哥数了数手指:“还没到七天,这一回是怎么了?”
殷非异下意识摸了一下脸。
指尖刚碰到,又烦躁地放了下来。
陆珥来的日子不对。
今天早上,他脸上的伤口刚刚拆线。
很明显的一道疤,泛红,狰狞。
医生说会恢复,伤口涂了淡化的药膏——更令人作呕。
他缓缓道:“让她回去。”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这个样子。
他甚至生出了莫名其妙的念头:应该再晚一日拆线——或者现在找块纱布,把伤痕盖住。
不要被她看见。
察觉到自己的念头,殷非异忽地皱眉:他这是在想什么?
“额,行。”周哥赶紧去。
他得快点跑,陆珥走路速度很快,一会就到。
可能这就是长腿的优势。
“——等等。”殷非异又把他叫住了。
周哥一急:“怎么了?”
别耽误时间,他再不跑就拦不住陆珥了!
殷非异道:“你问她,有什么事。”
他不是担心。
他只是想听听她遇上了什么困难,知道她过得不好,他心里才舒服一点。
“……”无语的周哥随便点点头。
他夺门而出,用出百米赛跑的速度冲刺。
低着头的陆珥差点被刹不住车的周哥撞一跟头。
她回过神,诧异道:
“周哥?”
跑得真快啊!真是厉害。
周哥喘了口气:“我特意来找你。怕你扑空,殷先生……不在,他做检查呢。”
他编了个谎,免得解释。
主要是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殷非异有毛病。
周哥:“你今天怎么来了?有事吗?”
“……”
陆珥顿了顿,叹了口气。
没什么事。
见不到他也好。她没想好要说什么。
她只是……忽然不知道去哪里。
陆珥从背包里掏出两个纸袋,一个大一点,一个小一点。
她把纸袋交给周哥:“我给殷非异买了东西——这一袋是你的那份,是巧克力。周哥,工作辛苦了。”
“还有我的?不辛苦。”周哥咧嘴笑,“我帮你交到他手上……”
陆珥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病房。
“那我……下次再来?”
“走吧走吧,注意安全。”周哥说,“谢谢你啊。”
陆珥收回目光,转身。
可能是她看错了——殷非异的病房里,窗帘一直拉着的,完全不透光,一条缝隙也没有。
她看到的,应该是反光。
病房里。
殷非异忽地收回了手,脊背弓起,双手撑在床上。
指尖陷进被褥中,用力到发白,压出蛛网般的乱褶。
窗边的落地窗帘摇摇晃晃。
坐在黑暗中的他,像被光灼伤。
“下次”……
是三天后,还是……七天后?
不守规矩,可恨。
陆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