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蓁回头看着这街上,指了指:“布庄的马婶,是马婆婆的外甥女,我小时候做衣服都在这里。”又指了下不远处的铺子,“那家首饰铺子,我母亲的丫鬟嫁到了那里,原本也是我家的铺子,家里出事前,我爹就把铺子全放了出去。”
“我小时候就在这街上乱逛,大部分的铺子我都认识。”赵蓁说,“这里和青阳县对我的意义完全不一样。”
钱时文说:“我知道。”
“馄饨来了!”马婆婆端着两碗馄饨过来,然后坐在了他们旁边问,“蓁蓁啊,这位是谁啊?是你相好的?”
还没等赵蓁回答,便又接着说:“你算着也有十九了,该成亲了。”
赵蓁笑了笑,只是说:“还不急。”
马婆婆看了看他们两个,又说:“我看这年轻人就不错。”
赵蓁看了看钱时文,他正在吃馄饨,一路过来确实也饿了,见话题频繁提及到他,他也只能继续低着头吃。
他是心悦赵蓁不假,但赵蓁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他,只不过,他们一路走过来,赵蓁或许也没那么讨厌他吧。
赵蓁自然理解他的心思,只不过她心里想的东西太多,现在说这些,怕是哪天两个人都没命了。
“他呀,他不行。”赵蓁笑着说,“他性格木讷,也不怎么会说话,更重要的是,他家也是孤儿。”
马婆婆看了看他说:“我看这小伙子不错,蓁蓁啊,现在世道也不太平,前段时间城里可来了不少生面孔,好在没生什么事端。”
赵蓁听到后紧接着追问:“具体来了几回?”
“不太记得了,这几年都有人来。”马婆婆说,“蓁蓁啊,你回来了还要走吗?”
“马婆婆,我来这里是为了问问别的事。”
马婆婆做了几十年的生意了,自然是个人精,她便说:“你只管问。”
“我爹曾经和一处庄子的庄主关系不错,我娘还去那家接生过。”
“你问那家的事啊,”赵蓁还没说完,马婆婆便直接说道,“说起来也蹊跷,这几年啊,好多来问那家的事儿。”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马婆婆也没继续要说的意思。
钱时文不明所以,只是在袁爷爷过来送包子的时候,接了过来,袁爷爷只说了句:“有些事啊,就不能说。”说罢他就走了。
马婆婆脸色稍有不好,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这几年来问那家事儿的,听说大多都死了。”
赵蓁却直接说:“就算是那家的后人来报仇,我母亲终究有恩于他,他家的龙凤胎可是我娘还怀着我的时候接生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若是他们不知道你是谁呢?”
“这您就不需要担心了。”赵蓁搅着馄饨,慢悠悠吃着。
马婆婆看了看周围一眼,低声问,“你想知道什么?”
见状,赵蓁让马婆婆先别急,只是先说:“那家人家姓李,家中家财万贯,奇珍异宝,还有一项关键的物品引来无数人觊觎,他家除了那对龙凤胎之外,还有一个长子,长子在灭门那时年纪应该有十岁左右。”
赵蓁挑着把她知道的同马婆婆说了,都是在这里生活的,那处庄子的主人家中情况如何,县里的人大多也都知道。
马婆婆点点头。
“我想问的是,那户人家在被灭门之前,可有什么传闻?”
王九暂时还待在云安,孙时芜也已经清醒了,只是背上的伤口让她难以移动,医堂内的事情就暂时交给她的师弟。
“江湖人啊,总是会带来麻烦。”他叹了口气说道,便去前面医堂了。
孙时芜知道他也只是说两句,倒也没理会他,只是对王九说:“接下来就有劳你了。”
“孙姐姐这说的是什么话,行侠仗义自然是我应该做的。”王九说,他还在把玩着手中的木剑。
孙时芜见他性格烂漫,想来师门之中也是颇为受宠的,武学天分也高,大概学艺有成之后也没人能欺负得了他。
“我先前记得你手中拿的是把铁剑,如今怎么换了木剑了?”
王九下山之后的剑是顺手在街边买的,他身上带的钱不多,就只能买把最便宜的铁剑。
“我和蓝杉师姐往秦岭一带去的时候,遇到了袭击,那把剑就断了,我也没办法再买新的剑,情急之下便随便折了路边的桃枝,勉强脱逃。”王九说着情绪倒是有些低落。
孙时芜察觉到了便道:“我还没问你们调查的怎么样?”
“一言难尽。”王九叹了口气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的经历。
孙时芜原本想引着王九说出来好排解一下,但他既然不想说,那便算了。
于是她说道:“都过去了,江湖就是这样。没道理的。你认识的人可能第二日就死了;你想要找得到的人可能近在迟只,可你甚至没来得及和他说上一句话;你越想救的人,偏偏无能为力。”
“曾经的朋友会变成敌人,曾经的敌人会不会变成朋友?”孙时芜继续说,“有的人可以负尽天下人,可从来对你有情有义;有的人想要救更多人却不得已牺牲了某一个人,这些事情,都是发生过的,你年纪还小,还不懂。”
孙时芜这话说的让王九心里不舒服,在他看来江湖不应该是这样,江湖应该是一个有情有义、锄强扶弱的江湖,可他们在秦岭的经历却告诉他,江湖并不是他想的那样美好。
“江湖都是这样吗?”王九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