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念的眼睛重新睁开，手指慢慢攥紧了被角。

要快。

一切都要快。

次日，天还没亮透，梁念就出了门。

昨晚那两声咳嗽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脑子里，一宿没拔出来。药浴的效果是好，但治标不治本。

梁念出门前在主屋门口站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声音，应该还在睡。

她轻手轻脚地把昨晚秋棠温在炉子上的粥端到桌上，又把窗户开了一条缝透气，这才转身往坊市走。

霜鸣挂在腰间，走起路来轻轻磕着胯骨。练气五层之后，她的脚程快了不止一倍，以前走半个时辰的路，现在一刻钟就到了。

坊市分东西两区。西区卖杂货灵器，东区是药材和丹方的地盘。梁念直奔东区。

第一家——济元堂。

老字号，门面大，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留山羊胡子的中年掌柜，正用小秤称一把干枯的草叶。

“掌柜的，有百年雪参吗？”

山羊胡抬眼瞅了她一下，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粗布衣裳，腰间挂着一把卖相还行的剑。

“没有。断货了。”掌柜淡淡答道。

“断货？雪参不是常备药吗？”梁念皱起了眉头。

“最近行情紧，被人订走了。姑娘要不看看别的？寒泉草、冰魄花都有，功效差不多。”掌柜干笑了两声，而后补充道。

差不多个屁。梁念在心里骂了一句。竹简上写得明明白白，寒泉草和冰魄花对江晴玥这种程度的寒凝基本没用，就像拿退烧贴治肺炎。

“行吧，谢了。”梁念道。

第二家——回春坊。

更小的铺面，掌柜是个胖婶，笑眯眯的。

“雪参？没啦。前几天刚卖完。”

“什么时候能补货？”梁念问道。

胖婶摊手：“说不准呢，进货渠道那边也说紧张。”

梁念点点头，没多问，转身出去了。

第三家——万灵药庐。

这家最大，据说背后有筑基期的修士撑腰，货源一直很稳。梁念推门进去的时候，心里还存着一点希望。

柜台后面是个年轻伙计，脸上带着职业微笑。

“百年雪参？抱歉啊，真没有。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上游供货全断了。”

三家店，同一个回答。

断货了。

梁念站在万灵药庐的门口，眯着眼看着对面的茶摊。

巧了吗？不巧。

三家药铺，全部断货，而且口径统一

——“被人订走了”“行情紧”“供货断了”。

这不是市场波动，这是有人在操盘。

梁念转身走回万灵药庐。

这次她没去柜台，而是靠在门边，装作在看墙上挂的药材价目牌。

“系统。”梁念在心里道。

【什么事？】

“帮我扫一下这家铺子的后仓。”

【扫描中……】

【扫描完成。万灵药庐后仓库存：】

【百年雪参×12（品质：上等）】

【冰魄花×34（品质：中等）】

【寒泉草×87（品质：中等偏下）】

【……（更多药材省略）】

十二株。

后仓里整整齐齐摆着十二株百年雪参，掌柜的跟她说没有。

梁念盯着价目牌上“诚信经营”四个大字，嘴角抽了一下。

她走到柜台前，拍了拍桌面。

“劳驾，再问一遍啊。百年雪参，真没有？我出高价。”

柜台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姑娘，真没有。要不——”

“那，你们后仓那十二株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