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比晋王府大多了,之前晋王府她都还没转完,一转眼居然就搬到东宫来了。
每到一处,夏嬷嬷就详细的介绍着。
东宫离皇宫很近,太子是储君,东宫里伺候的人,不是宫女就是内侍。
原本的晋王府,也有宫女和内侍,只是没有这么多罢了。还有许多是买来的下人,卖身契都是捏在手里的。
走着走着,一行人竟到了后面的偏僻处。
这里没有假山奇石,也没有名贵花草,看着像是府中伺候人的内侍住的地方。
沈楹也仔细看了一下,想着她家里的帮佣阿姨还有园丁厨师司机也都是安排了专门的住处的。
应该是一样的道理。
看完准备走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喝骂声,仔细一听,骂得还挺脏的,夏嬷嬷顿时就沉了脸。
太子妃还在这里,竟然还有人胆敢放肆。
对着旁边的内侍使了个眼色,那内侍过去的时候,沈楹已经往那边走了。
只看到一个略微有些年纪的内侍,正在打骂一个年轻一些的内侍。
说话的时候,还踹了对方一脚。
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小桶子,你师父都自顾不暇了,哪里还能顾得上你啊。可惜了,从前那般风光的总管内侍,如今不也像条狗一样的在宫里苟延残喘着。”
那跪着的内侍,被踹得跌倒在地上,却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余光瞥到一群人过来,再一看领头的是太子妃,那打骂人的内侍顿时惊了一下,立刻行大礼道,“奴见过太子妃。”
沈楹没看他,去瞧了另外一个人。
夏嬷嬷在礼仪上没的说,沈楹学了之后,真要端起来,也是很像那么一回事的。
她看着原本倒在地上,此刻翻身跪在地上行礼的年轻内侍问道,“你犯了什么错被打?”
“回太子妃,这混账半夜不睡觉,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今日干着活儿呢,眼看着都要睡着了,还把水桶打翻,把奴的衣裳都打湿了。奴怕他办事不力,冲撞了贵人,是以才训斥了他一通,还请太子妃恕罪。”
沈楹没理会说话的那个人,看着那个被骂的内侍问道,“你自己说是怎么回事?”
夏嬷嬷原本不想让那些污糟话侮了太子妃的耳朵,可看着沈楹过来了,又端起了架势,反而没有说什么。
暗暗观察着太子妃的行事,还真有那么些派头在,心道太子妃果真是有些本事,这才学了几日,竟然就有如此气势。
心里记着回头得跟太子殿下回禀一下。
那内侍支支吾吾的,似乎不太敢说,沈楹肃着脸道,“你且只有这一次机会,你若是无辜,吾自会替你做主。倘若不说,吾便走了。”
那内侍立刻磕头道,“求太子妃救命,奴并非有意走神,是他们欺负奴,用水打湿奴的床铺,又捉弄奴,奴已经几日未曾好好睡一觉,是以做事的时候才打起瞌睡,求太子妃明鉴。”
“哪个捉弄你?”
那人指出了欺负他的几个人,被点到的,纷纷喊冤,说自己是冤枉的。
至于谁的话是真,谁的话是假,自然不用沈楹亲自去审问,王府里有亲兵,太子的东宫里自然也有,沈楹吩咐一声,自然会有人审的。
夏嬷嬷命人搬来椅子,让沈楹坐在廊下,很快便审问清楚了,那个叫小桶子的内侍说的都是真的。
他是刚来东宫不久的内侍,从别的地方调过来的,他原来跟着的师傅还是宫内挺厉害的内侍总管,可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三皇子,也就是安王爷,被陛下给发落了。
师父手底下几个徒弟,虽然没被牵连,却也被打散分到各处做杂活儿。
小桶子被分到东宫这边,据说这小桶子原先也不叫小桶子,如今管着他的内侍,从前同他师傅有些龃龉,又因为他如今刷恭桶,就给改了这个名字,自然是有羞辱他的意思。
旁人见风使舵,自然也可劲儿的欺负这小桶子,讨那位东宫管事内侍的欢心,结果不巧,今儿个被沈楹撞了个正着。
“小桶子?你抬头让我看看?”沈楹开口道。
那小桶子连忙抬起了头,只是目光垂着,不敢直视沈楹,神色也是十分恭敬。
他长得别旁人白皙,那脸也是圆圆的,看着跟白面团子似的,格外喜人。
沈楹看的有点儿端不住自己的姿态了,“呀,你长得好像大福啊。”
那小桶子倒是个机灵的,立刻俯身拜道,“奴大福,谢太子妃赐名。”
“起来吧起来吧,既然你没做错事,就别跪着了。夏嬷嬷,这犯错者,你说该当何罪?”
夏嬷嬷目光扫向那些人,将人带了他们下去,罚了一通,且叫他们记得这个教训。
处理了这么一桩事,沈楹也没心情再逛了,她回去的时候,正巧碰上裴凛下朝回来。
他穿着太子规制的朝服,因着是上朝,有些隆重,还未来得及换下。
沈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裴凛要去书房的脚步一顿,转而朝着她走了过来。
“怎么了?”
“没见你穿过这一身,我觉得很好看,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以前不好看吗?”裴凛挑眉道。
“也好看,不过这个看着有气势些。”
裴凛笑了起来,问道,“今日在府里做了什么?”
沈楹便把方才的事情跟裴凛说了。
裴凛一听便知道那个刚刚改名大福的内侍的师傅是谁,宫内的老人儿了,怎么可能没眼色得罪他那三皇兄,不过是倒霉受了无妄之灾。
估摸着刚好装到了他那三皇兄心情不好的事情。
“听着倒是个机灵的,你若是看中了,便把人调到身边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