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店铺,二人又找地方吃了饭,青阳县这边的特色和村子那边还是有些差异的,也能吃个新鲜。
先上的茶水,就是那茶水沈楹不太喝得惯,里头总是会放些葱姜盐巴,那煮茶的人还说,京城里的人,还会往里放花椒呢。
沈楹实在是喝不了那茶水,不明白为何要往里添置那么多没用的东西,不像喝茶,像喝汤。
“煮出来的茶味苦涩,便加了这些东西遮盖味道。”裴凛解释道。
“那肯定是因为他们没有把茶炒好。”
她爸爸爱喝茶,各种茶叶门道如数家珍,沈楹虽说做不到爸爸那样,可跟着耳濡目染,也能说出一番门道来。
“炒茶?你说的法子倒是不错,回头叫人试试。”
说话的功夫,已经上了菜,天花饆饠、龙井虾仁、乳酿鱼、八仙盘,葱醋鸡等一一端了上来。
那天花饆饠里头的馅料包的是菌菇,沈楹不太喜欢吃蘑菇,她觉得蘑菇的味道怪怪的,咬了一口便放下了,嘴里的倒是咽了下去。
其他的倒是没怎么吃,鱼和虾吃的倒是多。
“喜欢吃河鲜?”
“我喜欢吃鱼,我爸……我爹可会做鱼了,不过你怕是吃不到的。”
裴凛看着盘子里的鱼,又看了一眼沈楹。
他不太相信,一个秀才会做饭,还很会做鱼。
不过也没说什么,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待久了,对于沈楹的古怪,也都有些习以为常了。
吃了饭,又转了一会儿,买了些点心,就挑着那些耐存放的买,还在店里打包了一些好存放的吃食。
“出了这青阳县,等天黑了,怕是没有地方投宿,少不得在外头将就一晚,带上些吃的,省得饿肚子。”
沈楹叹了一声,她已经习惯了这个地方的各种不便利了。
只是到了客栈,哪怕这里的客人看着比荒野地方的客栈的客人斯文有礼多了,她还是心有余悸,但凡有人多看她几眼,手便不由自主的发颤。
那事也就刚过去一天而已,沈楹本来好转的心情,这会儿又落了回去。
“裴凛,我……我们住一起可以吗?大不了我睡地上,我还是害怕。”
“你若是不介意,那就把你那边的被子拿过来,就如昨天晚上那般安置,如何?”裴凛说道。
“安置是什么?”
裴凛躲了一下,“歇息……就是睡觉。”
“也行,反正我不介意,你不介意就行。”沈楹感觉自己的脸颊一阵阵的发烫,连忙低下头,生怕裴凛看见。
她在自己房间里洗漱,只是拆那发髻的时候,颇费了一番功夫,这发髻有些复杂,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拆解,只好去找裴凛。
最后还是裴凛帮她拆下来的。
“谢谢。”沈楹觉得,离了村子,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刚来的时候,那个什么都不会的沈楹了。
在村子里,她至少会用灶台给自己烧热水,知道菜地里的菜叶上生了虫子,要撒草木灰。
结果她现在连拆个发髻都不会。
沈楹也就颓丧了一小会儿,这才拿出自己买的新的澡豆洗澡,这澡豆比之前买的还要贵,说是加了桃花粉,还有什么美白养颜的中药磨成粉加在里头,她哪里经得起这样的诱惑,立马就买了。
那些面脂手脂的,也说是顶顶好的药材加在里头,她闻着并没有什么苦涩味,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清香味。
洗了澡,沈楹拿出那些东西往手上脸上抹了,这才往裴凛屋子里过去。
被子已经拿过去了,可这会儿心情到底跟昨天晚上不一样,推门进去的时候,裴凛正坐在桌子旁边看什么。
沈楹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上,就快步走过去上了床,钻进了自己那边的被子里。还往里挪了一下,把旁边的位置空出来给裴凛。
她人走过的时候,夹带着一股香味飘了过去,裴凛以前最不喜欢这种味道,即便闻见了,也是敬而远之。
沈楹买的虽然是最贵的,可也只是青阳县最贵的,京城里比之贵的好的多不胜数,可没有哪一个,如这些味道好闻。
裴凛收起了手里的信,那是京城传递过来的。
他的三皇兄,到底还是急了。
反正他是不急的,本就该属于他的东西,为什么要拱手相让呢。
他把信放在火上烧了,看着信纸化为灰烬,这才看向沈楹,“我要把灯熄了。”
“好。”
裴凛灭了灯,信步走向床榻,熄了灯,屋子里却没有完全黑下来,外头有灯光月光透进窗棂,还是可以视物的。
床上的身影也隐约可见,上了榻,香味更浓郁了。
“要把床帘放下吗?”
“不用了,这样挺好的。”沈楹连忙拒绝道。
放下床帘,岂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这床就这么大,感觉有点儿尴尬。
沈楹闭上眼睛,能感觉到身侧的人躺了下来。她隐约有点儿后悔,觉得自己太冲动了,可却没有勇气回去,她害怕那天晚上的事情再发生。
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想着都这样了,赶紧睡吧,睡着了就好了。
大概是心里安慰有用,沈楹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倒也没急着走,吃了早饭后,沈楹又去找了梳头娘子,请她给自己梳了一个新的发式,知道她要赶路,便装扮的简洁了些,发上用了同衣裳颜色一样的须巾做点缀。
那梳头娘子将沈楹夸了又夸,又说她和裴凛十分登对。裴凛人都出去了,又折返回来,从袖中拿出五两银子,说是赏的。
惹得梳头娘子一叠声的道谢。
车夫麻木的看着,这才几天,这才几天啊,主上这就忘记自己曾经说过什么了吗?
他只是一个属下,自然是管不了自己的主上的。
只是看着,还是忍不住撇嘴,人家沈娘子为父守孝穿的素净,他的主上怎么也跟人穿着差不多颜色的衣裳,这又是闹哪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