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呵呵冷笑,“你说得不错,人心是很坏的。”
话音甫落,脚便狠狠踹向眼前人。她用力很大,金玉门虽然人高马大不曾摔倒,却后退了几步,撞在船头的栏杆上,整个人上身略微后仰。
才要正身,忽然胸口一闷,却是姜晗拿起了船夫们放在船头的备用蒿子,直直戳向了他。
“你给我下去!“姜晗又是狠狠一戳。
噗通一声,金玉门掉进了湖里。
他游出水面要上船,姜晗就拿着蒿子不停打他,不让他靠近画舫。
“不要脸的混账东西,说什么我下不了你的船。哈,姑奶奶就让你滚下自己的船!怎么样?落汤鸡的滋味好受吗?金玉门金大场主。”
金玉门躲闪着,偏偏姜晗就爱对着他的面门打。
“就你长的这样,也好意思肖想我?真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为所欲为了?我要把你的脸打得稀巴烂,让你没脸见人!”
金甲金乙听到动静,跑出来一看,都吓到了。
金乙夺过姜晗的蒿子,金甲把她制住,金玉门这才安稳上了船。
“好,好,好。”他厉言说了三声好字,喘着气,走到姜晗跟前,“一个玩意儿,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
姜晗不甘示弱,“一个畜生,真把自己当成人了。”
金玉门的胸膛剧烈起伏。
“主公。”“师父。”
金甲金乙情急之下,忘了他们应当叫主人。不过金玉门没工夫纠正,对峙的姜晗也没注意到。
金玉门用手指着姜晗,“有本事。”
他快步走向船舱,金甲紧随其后。
金乙抓着姜晗,问:“这……绑起来吗?”
“放了她。”
风中传来金玉门的声音。
船舱里,侍女们帮金玉门换衣裳,一旁的金甲出声,”主人,那个……你们……”
“嗯?”
金甲岔开话题,“主人,我先前下水游泳,发现月湖水下风光不比水上差。”
“你是不是觉得,我刚刚没在水里继续泡着挺可惜的?”
金甲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呃,其实我想说的是月湖风景甚好,水里的鱼不但好吃,还长得格外好看。”
“无聊。”
船头,金乙冲姜晗说了句不识好歹,姜晗压根不理他。
小姑娘坐在船板上,脱了鞋袜,把脚伸进湖里拍水玩。
这下可算是彻底惹恼了金玉门。他会怎么对自己?
唉,当时是冲动了点。可谁让他的话太过分了。
姜晗时而低头望着湖水中的脚丫子,打了个哈欠。
忙了一上午,又下了那么久的棋,高精力如她,也不由有些累了。
姜晗低头揉眼睛。
金玉门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她这副模样。
哭了?
还以为她是个打死不服输认错的小犟种,原来也有害怕的时候。
千种怒万样火,被她这么“一哭”,一点都撒不出来了。
虽然这丫头做得很过分,但到底是自己失礼在前。那样的轻薄话,哪个姑娘听了能受得了?她本就气性大,一时冲动也正常。
这么一想,金玉门觉得自己不能跟个小孩子计较,不然岂不是心胸狭隘?
他走近姜晗,递上一块手帕,“别哭了。”
啊?
姜晗愣了愣,很快明白定是自己的动作让他误会了。
好机会。
她继续揉着双目,抽泣了几下,而后抬头,直直对上金玉门的眼睛。
泪水透过半边面具的缝隙向下流着,滴在了船板上。金玉门觉得,那不是滴,是砸,咚咚咚的,往他心上砸。
面具后的那双眼红红的,藏着说不出的恐惧,和水光一起颤动着,落了阵阵梨花雨。
他轻声道,“我不生气,莫哭了。”
姜晗哭得更凶了,“你有什么好生气的?明明……明明是你过分,你怎么可以那么说话?”
金玉门无奈,“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
不远处的金甲把手伸到金乙面前,“拿来吧。”
金乙心不甘情不愿地给了金甲十两银子。
主公,你也太不争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