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汹涌澎湃心绪中的姜晗来不及回身,就这么被逮了个正着。
“你偷看?”
姜晗急着反驳,“谁偷看了?我……”
金玉门的上衣敞着,露出内中随着心跳微微起伏的,宽广而坚实的胸膛。
现在他是正对自己了。
姜晗低下头,瞧着似乎是不好意思。脑袋垂下的一瞬间,眼皮却微微抬起。
就在这一刹那,金玉门迅速系上了外袍,挡住了所有。
小叮当又失败了。
“这不是好女孩该看的。”
没看见还被说了一嘴,姜晗不高兴,故作天真地问,“我看什么了?我急着方便,想问你换好了没有。这有什么该不该的?和好坏又有什么关系?你倒是说说,我看了什么不该看的?再说说,你要给我看什么,有什么是我该看的?”
不给金玉门开口的机会,姜晗继续倒打一耙,“都怪你,这么长时间都不出来。”
金玉门觉得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被气的只会是自己。
“等着,快了。”冷哼一声,走进船舱,又拉上了帘子。
姜晗假假地在外头等候着,时不时还催促两声。
叮当战役告吹。姜晗转念又想,这么好的身材,不知脸长得如何?
这下可好了。
蹦迪的不是小鹿,成了跳蚤了。
姜晗眼睛转了转,瞬间有了个坏主意。
金玉门换好了衣服,走出船舱,“我好了,你……”
“哗啦”一声,鱼篓中的鱼都落在了船板上,水渍遍地,一条条鱼活蹦乱跳的。金玉门好巧不巧踩在一条鱼身上,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
“金场主。”
姜晗冲了上去。
满是滑溜溜的鱼和滑溜溜的水渍的船板,她却如履平地。
姜晗伸出手,眼看就要拉到金玉门的衣服。谁知,她不拉,反而往前一推,金玉门彻底倒地,姜晗顺势扑在了他身上。
砰砰砰。
两颗心脏隔着衣衫跳动呼应。湖风吹过,混杂了二人周遭的空气,他的口吸进她呼出的鼻息。
什么味道?
她似乎看见了冰川融雪,从万里之遥的山巅缓缓而下,蜿蜒过积雪压枝的松山,流过深林滴雨的青竹,来到了一处静谧的草庐。草庐的角落里舒展着一株薄荷,愈发清新了本就澄净的空气。
透过半遮的竹帘,姜晗看见屋舍中的人正磨着如漆的古墨,墨中掺着沉香的松烟味萦绕在他的指尖。
“你熏的什么香?”她喃喃着。
姜晗鼻子嗅了嗅,小小的鼻头搔过他的脖颈,“真好闻。”
就是这一嗅,她嗅到了更深的味道。
那种掩盖在松竹古墨,清凉薄荷下的,隐隐躁动的咸腥。这咸腥并不难闻,姜晗好像听见深海的龙鸣,看见山中跳跃的麝鹿,置身铁锈犹存的战场遗迹。
无端的,她的血液有灼烧沸腾的感觉。
和她一样,金玉门也有异样的感觉。
他清晰地闻见满是鱼腥味的粗布下隐藏着的,混着果与茶的花香,更有隐藏在花香下的,令人沉溺的甜。
画舫上,金乙震惊地看着乌篷船上正上演的这一幕。
“这进展也太快了。”
他忙招呼着低头盯着湖水的金甲,“快看。”
金甲抬头看向乌篷船,就见女孩正用帕子在给金玉门擦拭衣裳。
“看什么?擦衣服有什么好看的?”
金乙懊恼,“你错过了最要紧的一幕。”
姜晗不停给金玉门赔不是,“金场主,没事吧。都是我不好,不小心打翻了鱼篓,害你摔跤了。我给你擦干净。”
重点不应该是拉他起来吗?
金玉门想起身,不成想小丫头这个扑倒的姿势挺讲究,很有些擒拿的章法,杜绝了他起来的可能性。
姜晗左手按住金玉门的关节,两条腿也封住对方的行动,右手拿着帕子胡乱擦拭着。
擦着擦着,擦过了面具,姜晗装作不经意的用力,金玉门的面具就这样被掀开,露出了真容。
姜晗停住动作。
良久,她把帕子一扔,站了起来,收拾船板上的鱼。
“你就不能拉我一把吗?”
姜晗头也不回,大喊道:“倾城姐姐,金场主摔倒了,你扶他一下呗。”
乌篷船不大,金玉门摔倒的动静旁人其实知道。倾城早就想去帮忙,却因为先前姜晗和金玉门不太寻常的场面而踟蹰,便当没看见,也没让宋娘子等人去一探究竟。
现在姜晗唤她,金玉门却没出声,倾城不好轻举妄动。
姜晗不知这一切,不见倾城动作,只又喊了一声,就自顾自做事了。
她双刀快剁,似在发泄。
太普了!
白瞎了那极品的身材。如此普的一张脸,怎么好意思长在那具身体上?
什么小鹿跳蚤,什么习习香气,都被姜晗扔进了滔滔的湖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