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她会有很多漂亮衣服和首饰吗?
为什么她有的,这些女孩儿也有。这些女孩儿有的,她却没有。
她还被逼着读无趣的书。
蕊衣不喜欢,便不擅长。因为不擅长,更加不喜欢。
除了读书,蕊衣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学习女红和烹饪。蕊衣姐姐就擅长针线活,但是男孩儿们不爱搭理她。蕊衣什么都不会,但是男孩子都和她玩耍。
蕊衣曾问过村里的男孩儿,为什么大家只和她玩儿。
男孩儿们都回答,因为她最漂亮。不仅漂亮,还有趣。尤其是撒娇的时候,特别讨人喜欢。即便哭闹,也格外惹人疼爱。
蕊衣又问,为什么村里的女孩子都不爱理她。
男孩儿们又回答:“因为她们嫉妒。大人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最喜欢嫉妒别人了,尤其喜欢嫉妒比自己漂亮又讨男孩喜欢的女孩。她们越不理你,说明你越讨人喜欢。你该高兴,因为你天生就比其他女孩儿值得更好的。”
从此蕊衣明白了,漂亮、撒娇、哭闹,就能讨男孩喜欢。女孩儿不理自己,就是因为她们嫉妒。
被“爱”饲养的她是永远不会错的。
蕊衣的母亲想要教导,可她在蕊衣的成长里被夺取了权力。她高声地喊叫,偏偏蕊衣被“爱”捂住了耳朵。
母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不停坠落,从单纯坠落到浅薄。
茫然无知的蕊衣欣喜地怀揣着满满的“爱”,走进了占春芳。以为凭借“爱”的武器,依然能所向无敌。
占春芳没有回馈蕊衣爱,但是蕊衣凭着寻常人没有的天赋和幸运,让占春芳回馈她特权。
花间门准弟子的身份令当时失落的她转忧为喜,让她更加确信,自己天生就值得最好的。
云裳比她漂亮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卖了?
其他女孩儿读书好又怎么样?还不是普通姑娘?
蕊衣再次开始了主动的抢夺。
她也摸索出门道了。
霓锦不能惹,惹了会被妈妈重罚。以前那三个室友的东西也别抢,她们打人太疼了。蕊衣专挑长得比她好看又文静的,抢夺她们,蕊衣总能得手。看着她们委屈的模样,仿佛又回到了熟悉的小塘村。
至于姜晗,因为轻芳之事的震慑力,蕊衣是有些发怵的,不敢直接上手抢。马车争执时,蕊衣吃过亏,手腕被捏肿过,她便更不敢动作了,最多用言语发泄不满。
可由于姜晗长时间对蕊衣的言语发泄并没有做出回应,蕊衣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直到补品之事,蕊衣积压的情绪瞬间爆发了。
蕊衣也想过抢夺芳舒,芳舒性子非常温和,看着就是个软柿子。只是芳舒审美偏好素雅,衣裳首饰都不花哨。蕊衣不喜欢不鲜艳的,懒得去抢。
多亏了她的看不上,成功让芳舒免遭抢劫。又因为芳舒在蕊衣吵闹时劝哄,这在蕊衣看来就是讨好。对讨好自己的女孩,蕊衣很乐意让对方做自己的玩伴。
幸运带来的特权,让蕊衣永远活在“爱”的泡泡里。
陈妈妈带着大夫和小橘进屋子时,看到的就是地上狼狈不堪的蕊衣。
“小橘,把蕊衣扶到床上去。”
小橘去扶,蕊衣却拍开对方的手。
陈妈妈道:“你不要小橘扶,就自己回床上。”
蕊衣心下更委屈了。
妈妈为什么不责怪小橘反而责怪她?妈妈为什么不来帮她扶她?要是在小塘村,谁敢让她受委屈,父兄和那些男孩子早就为她做主了。
“你也别给我做出这幅样子。”陈妈妈说,“告诉你,以后怜侬的补品,有一半是你的了。”
蕊衣的委屈一下子消散了大半,“金的吗?”(真的吗)
“怜侬对我说了,说她不该吃独食,该有你的份。”
蕊衣瞬间觉得脸不疼了。
不过,怎么才只有一半?
“妈伐,为系么只给我一半?”蕊衣噘嘴表达不满。
“一半还不够?”
蕊衣不服,“怜蓉既然几道错了,就不改继习七。”(怜侬既然知道错了,就不该继续吃)
陈妈妈冷笑,“蕊衣,不要得寸进尺。算了,你也听不懂什么叫得寸进尺。那我就提醒一下你,你是因为半张脸挨了打才得了一半。若想要另一半,你就得用另外半张脸去找怜侬换,你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