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衣不爱温习功课,便觉得芳舒也是不需要的。每晚自修,她都要来找芳舒。
芳舒自认并不是多么好学的人,但是占春芳课业紧张,再不喜欢,该完成的功课还是要完成的。作为准弟子还要练功,实在不轻松。玩两三次算是放松,日日如此,自己的成绩岂不是完蛋了?年底的考核,不也完了?
后来芳舒实在受不了,晚上一回去就大门紧闭。她不善于拒绝,就让自己的丫鬟小圆在门口挡着,告诉蕊衣自己要温习。
谁知蕊衣表示那些没用的东西有什么好温习的,然后就推开小圆,砰砰砰敲大门,边敲边喊,弄得芳舒是想学也学不进去。芳舒忍着,心想就不回应,喊累了她自然会回去。
蕊衣的确喊累回房了。但是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她又来了,还是又敲又喊,问芳舒温习完了没有。芳舒是不胜其烦,深深体会到了姜晗当初的痛苦。
这样刮躁闹腾,不管是之前针对姜晗还是现在缠上芳舒,实际上院子里所有人都受到了影响。
“怜侬,你有办法让蕊衣不再闹我吗?有的话,二百文钱不用还了,我再给你二百文。”
”你还真是会给我出难题,蕊衣这样的……”姜晗顿了顿,想到了什么,说,“你觉得,弄个自修室怎么样?”
“自修室?”
“就是安排一个房间,让想要温习功课的人都在里头,想练字的练字,想画画的画画,没有老师上课,但可以让妈妈派个老妈子维持秩序。蕊衣总不能冲到这个地方打扰你,就算去了,也会被看守拦住。不过,你如果要练习乐器跳舞南曲,就得换地方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
“我们可以和妈妈建议一下,她如果同意,也不用准备新房间,大家平日上课的地方就行。”
芳舒高兴地说:“怜侬,还是你有办法。二百文钱你拿去吧,不用还了。等等,说好的,我再给你二百文。”
姜晗没钱是假的,芳舒没钱又节俭是真的,自己哪能要。
“别别,我可不是为了钱帮你的。蕊衣吵你,整个院子都听得见,帮你也是帮我自己。你的钱,该还我还是得还。不如,你帮我想想,我怎么把剩下半斤燕窝送蕊衣,怎么说合适?”
芳舒的笑一下子僵住。
姜晗也就是说说。
她愿意给芳舒买燕窝,才不愿意给蕊衣买燕窝。姜晗花了很少的钱,从薛海的大徒弟那儿弄了半斤用猪皮、糯米浆、绿豆粉制成的假燕窝。蕊衣要不要随便。
当晚自修时分,看着那碗已经热过两次的西参玉竹乌鸡汤,姜晗心想到底来不来,都快凉了,难不成又得重新热一次?
心烦间,听到外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姜晗迅速坐下喝汤。
蕊衣见门关着,手脚齐上,用力拍打用力踹。
姜晗让小环过去开门。
“蕊衣姑娘,你怎么来了?”
蕊衣推开小环,正要往里面冲,小环忙挡住,“蕊衣姑娘,我家姑娘正忙,要玩儿的话,你……”
“谁会找她玩?走开吧你。”
蕊衣冲进了屋,就见姜晗正在喝汤。
“你闯我屋干什么?”姜晗冷声问。
蕊衣不说话,跑到姜晗面前,抢过她手上的勺子,扒拉她的炖汤。姜晗对小环使了个眼色,小环立马跑出去找陈妈妈。
“人参?你果然背着我们吃好东西。”蕊衣怒道。
“我身子弱,原先不长个不长肉,所以花迎使让大夫给我看病,这是大夫给我定的食谱。”
“食谱就是人参啊?”
“这不是人参,是西参。”
“我不管什么参,反正就是人参。”蕊衣怒了,“大家都准弟子,凭什么就你吃这么好?我知道的,你每天都吃燕窝阿胶人参灵芝什么的,这些都是很名贵的补品,你凭什么用?”
“我再说一遍,这是大夫给我开的食谱。不信的话,你可以问花迎使,也可以问妈妈。没她们准许,我没胆子吃。不是我凭什么,而是这些东西是依照我的体质做的,给你用,只怕适得其反。”
蕊衣不知道适得其反是什么,但她直觉地认为姜晗是说她吃了会不好,一下子火了,“你的意思是就你配吃好东西,我不配?”
“你别多想。”姜晗拿出半斤“燕窝”,“只有我吃补品,我心里也过意不去,问了大夫,说你们能吃燕窝。所以,我给你和芳舒都带了些。”
看着姜晗手上的纸包,蕊衣脑子里的一根弦彻底断了。
一把夺过纸包,蕊衣狠狠掷在地上。
包装散开,“干燕盏”掉了一地。
“你打发叫花子吗?你吃好的,就拿这点东西给我?你算什么东西!”
热腾腾的鸡汤散发着香气,闻着味道,蕊衣越发气愤。
自己都没吃上,怜侬有什么资格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