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沈重仁替谢彤约第二场夏季大秀的活动策划,也被叶醒醒给拒绝。
“天大地大没有我考试大,沈先生你知道的,下周三科结业考试,我是一点时间没有了。”
“五月份怎么样,季坤找到我,想要做一场昆曲秀,北方做纯昆曲的场子不多,考虑吗?”
叶醒醒思忖了数秒,也只能给出一个考虑考虑的答复。
非学术性质的纯戏曲场这几年少,是个好机会。
可季坤这样名号的人来做,就会沾染上些不同的色彩。
风流纨绔的二世子哪里是会听昆曲的人,这场就算是搭起来,也容易出事。
叶醒醒第一想法自然是拒绝。
但之前师傅和她提过,这几年昆曲的发展受限。
老票友听老戏骨,年轻一辈的,只能在正堂里沾点旁的戏唱,唱不得大戏。
这么下去,很难成角。
“咱们遗·笺做的是上层人的圈子,都是要脸面的人,谁都不能强来,若是真有看对了眼的,下了台去追求,咱们也管不住不是。”
“小九,我知道你因为几年前的事情还耿耿于怀,怪师傅,那时候没有顾虑那么多,现在有你盯着,还有邢昭,不至于。”
是以这场活动,叶醒醒最后也还是应了下来。
北青市能张罗这种专场戏的,还能把规格提起来的,也只有她了。
意料之内的,季家这位公子点名要年轻漂亮的角。
点的唱段也是耳熟能详的老唱曲。
叶醒醒每日来回穿梭在学校和图书馆之间,晚上还要回去处理相关的工作。
定人定曲,最关键的是场地。
地方选在了五味楼的顶层宴会厅,原是个做婚礼的地方,台子不够高,设备自然也不专业,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厅宽一项,音来回绕转,勉强听个明晰。
叶醒醒对选址颇有几分异议,和季坤的秘书对接时,说话里揣了几分直白的迂回。
“王秘书,做专场怎么也要选在剧院,若是咱们这边不好协调,我们可以负责的,档期好说。”
对方却不领情,话语的态度不算和善,“叶小姐,去剧院就成了纯听戏,季先生他们要开专场,也要宴宾客的,不是扔了钱打水漂,光听个响的。”
叶醒醒忍着性子,“听曲儿是个雅事,民乐坊的剧场旁边就是餐厅,听了曲儿去吃饭,宴请的贵客也能舒服不是。”
“曲儿咿咿呀呀的,有爱听的,有不爱听的,若是碰上不乐意的,总要让人吃点东西打发时间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叶醒醒的眸色就敛了下来。
丝毫没有尊重这项艺术的态度。
在宴会厅里做演出,酒喝大了,易生是非。
她没有和季坤的秘书再多言,找了沈重仁问询,想知道这局是为了谁设的。
沈重仁说的直白,他只负责替季坤牵个线,管不了人家的意图,也不适合去过问。
圈子里盘根错节的关系,很多事情一开始就不说,就意味着不需要你知道。
叶醒醒明白这其中的利害。
这活动就越发的棘手。
但遗笺有规矩,定了的活动,万万没有毁约的可能。
这位季先生听起来又像是泼皮无赖,惹不得。
最后还是想到了顾奕琛。
他们两个最近联系的不多。
叶醒醒是因为要考试,他则是因为公司最近的人事大变动。
顾奕琛算得上是圈子里别人家的孩子。
大学时候海外交换,有留学经历镀金,青大管理毕业,进国企,走团/系路线,不过五年,已经晋升副处。
只不过再往上,自然要去到一线或是下放二级单位。
但因了他不愿离京,顾家运作了许久,这才定了个新兴业务部部长的岗位。
半个月前公布职务,可想而知,工作压力骤增,一连几日,会都要开到后半夜。
顾奕琛不忍心晚上打扰叶醒醒,总是在早上和她说上几句话。
可也说得不多,等到忙碌起来,又是一天的会议调研。
派系冗杂的国字头企业,最不缺的就是有关系有脑子的老资格,倚老卖老,想要继续把牢企业的话语权,单单是陷阱就设了多个。
顾奕琛虽是个聪明的,却也应付的辛苦,每每这时,都会希望叶醒醒能在身边。
电话里,自然有了些情绪,“醒醒,你说过的,考完试日日见我。”
前一秒还在会场上雷厉风行的人,下一秒这般把最脆弱的一面展示给她。
叶醒醒想要询问的话语就卡在了喉咙,不上不下。
不能告诉她,她虽然考完了试,但接了新的单子,又要忙碌起来。
但总也能抽出个时间去看他。
和他的秘书敲定了一个没有应酬的中午。
又绕了远去买了两个人爱吃的糖水圆子,知道顾奕琛中午向来吃得少,怕下午困倦,订了他公司旁边的素食馆。
人均近四位数的价格,对叶醒醒来说不算小数目。
平日里娇气的姑娘跑来献殷勤,顾奕琛自然知道她有事情。
却又格外吃这一套。
看着小姑娘忙前忙后,一颗心被熨帖的温热。
家里因为他不愿离京的事情,和他闹了许久,但拗不过他主意正,到底没再多说些什么。
他很少会这般与家里抗争,自小就是听话的主,安排的每一步都走的稳妥,这是第一次。
他不想和叶醒醒分开。
恋爱虽然谈的甜蜜,但顾奕琛可以明确的感受到,每每她回了校园或陷入工作的忙碌中,他这个男朋友就仿佛泡影,日日电话里的内容虽然带着挂念,却不是她的真心。
叶醒醒像个风筝。
拽着时都会有绳断的风险,更何况放手。
她绝不会谈异地恋。
顾奕琛没有问过她,但他可以想到,如果有这一天她会毫不犹豫的和他提分手。
她没有那么喜欢自己。
他知道。
现在,看着她把糖水圆子献宝似的拿了出来,两个人一人一把勺,听到她说,“我可不是小气鬼只买一份,是想和你一起吃一份”时,抱住了她。
刻进骨髓里的拥抱,像是要把她捻进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里。
叶醒醒有些不适,想挣开,却又怕顾奕琛会多想。
只得任他这么抱着。
好难得他送开来,眼眸里带着几分失控后的歉意,她却笑着,把糖水放进了他的嘴里。
“看来我们阿琛太想我了。”
顾奕琛还是忍不住的,从后面拥住了她。
叶醒醒身上若有似无的味道细细密密的钻进他的每一颗毛孔里,叫嚣着,吸引着,让他离不开她。
“醒醒,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