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来了……!”
说完,他迅速化作一缕烟,消失得无影无踪。远处升起一道剑光,直直地向他追溯而去。
苏玉舒了一口气。
好歹给这家伙赶上了。
苏玉在山林中寻了一处打坐歇息,恢复精力。同时也放大感知,分出一缕灵识跟随狮子头,看他死了没。
他们在五里之外的山间小溪旁交锋,剑客杀意凛然,每一次出招都刺向狮子头的命门。
那狮妖才和苏玉交手,消耗不少精力,几招之后,被剑尖戳入眉心,失去生机。
苏玉终于安下心来,灵山之事可以回去交代了。
她起身伸了一个懒腰,下意识偏了一下脑袋,剑尖与她的侧脸擦身而过。
苏玉反身往后一跳。
夜色落幕,雪白的剑光霎时破空而来,苏玉驭术抵挡,被巨大最大的剑意逼得节节败退。
黑色的身影衣袂飞扬,悄然落在树梢间。苏玉抬眸,瞬间愣神。
“宴辛?”
熟悉的脸庞此刻却如同覆了一层冰霜,宴辛,本身就生得剑眉星目,如墨笔勾勒,不笑的时候更是冷峻锋利,威严十足。
他和苏玉回忆中的宴辛不同。
但剑如疾风,招招致命,苏玉只好硬着头皮寒暄:“你怎么在这里?”
人影并未回答,风吹乱了他的衣角。月影下,少年望向苏玉的头顶,缓缓开口。
“你身犯欺惑之罪,以妖乱道。虽罪不至死,判罚废去修为,禁足落雁峰二百年。”
这是个判官?
苏玉蹙起眉,反驳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死不悔改,就地处置。”
少年声如寒霜,弹射而起,轻飘飘的语气遗落身后。他掌间持长剑,直冲苏玉面门。
苏玉下意识施法抵挡,忽听得一声噼啪,似琴弦崩断,她感觉到手腕上束圈忽然解脱,手骨传来剧烈的疼痛。
低头,紫白玉镯应声而碎。
她当即回想起李红染交给她的谶语,难以置信道:“你要杀我?”
“宴辛”一击未能毙命,回身收剑,再次出招,像闪电劈开夜幕,苏玉只看到一团白光,势如破竹。
躲是躲不过了,苏玉缓了缓呼吸,闭上眼睛。
剑光从她的脖颈间侧去,少年推剑而来,却不知怎么,在即将碰到她的那一刻,剑尖忽然偏了半寸。
锋利的剑光在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一道血口,苏玉睁开眼睛摸了摸,有点疼。
但更多是生气。
她朝“宴辛”怒道:“杀我啊,怎么不杀了?”
简直挑衅。
“宴辛”点墨一般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
含着死意的眼神看得苏玉有点怵,她咽了咽唾沫,想起自己被杀是不会死的。
她恶狠狠地看向“宴辛”,愤愤道:“赔我的镯子!”
少年垂下眸光,没理她。
忽然林间传来一声鸟群飞散,苏玉定睛一看,“宴辛”的身影不见了。
苏玉顿时松了口气,腿一软,在地面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施法将四分五裂的镯子碎片拾回。
刚才的确是虚张声势。她暂时还不想死,青衍与青衡还在丹霞宗,她还答应带他们去太初剑宗问道。
只是这个人长得太像宴辛,连剑术也一样高超。
若不是脾气差异太大,又不认识她,她几乎就以为是宴辛回来了。
风停叶轻,夜色褪去,苍穹露出原本的霞光。
凡人的吐息在山之南,一行人,约莫有七八个。不知狮子头先前布了什么阵法,在他死后,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人的存在。
苏玉起身,对着山溪整了整仪容。
山坡野竹林,青衍忽而抬头,见到绿林中有个人影,高声叫道:“师父?!”
苏玉缓步款款,不疾不徐,神色轻松。
落葵惊喜地迎上前去,激动地道:“苏阁主,那大妖是不是已经解决了?方才我们都看到了,那雷霆万钧之势的剑光,太帅了!”
苏玉移开目光,那八成看到的是“宴辛”打狮子头。
“那当然——”
她清了清嗓子,话说了一半,却听青衡犹疑地望向她的身后。
“……师爹?”
苏玉心头一跳,回眸,果见“宴辛”正抱臂站在青竹后,一双眼睛森森地盯着她。
他似乎一直跟着她,仿佛早就料到她会对外胡言乱语。
此时现身,不为拆穿,只为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