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店小二和店主都没再回来。
青衍弱弱地问:“师父他们不会偷偷去找帮手吧。”
苏玉点点头:“那必然会。”
修仙界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没人规定不可以找帮手。
“那我们还不跑吗?”
苏玉摇头。
反正整个茯苓镇中没有高阶修士,论武力,他们都打不过她。
街上忽然传来马车轮碾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甘甜的草药香,青衡忽被定住似的,喃喃道:“落葵师姐来了。”
不一会儿,款步走来一个橙衣女子,她头发用布巾缠起,腰间挂着一支玉佩,没有多余的装饰,简单素雅。
“丹霞宗落葵。”她先向苏玉施然一礼,笑对苏玉道,“今日之事店家已报呈丹霞宗,由少宗主处理,丹霞宗会给出处罚,还请阁主放心。”
苏玉似笑非笑道:“你们还来得挺快。”
落葵欠身笑道:“拂云逐月车乃是宗主的至宝,所以快。”
“我们宗主想要见阁主一面,还请阁主移步丹霞宗小坐。”
心意很诚,派头很足,可去。
苏玉起身掸了掸灰,干脆利落地道:“走吧。”
落葵:“请。”
苏玉走出了好几步,青衍与青衡才跟上,缩在后面像个小鹌鹑似的。
从落葵出现开始,他们就跟失了魂一样,气氛古怪。
下楼之际,苏玉趁机传音询问,青衍和青衡两人走在最后,将脑袋埋得很低。
“先前……要饭的时候见过。”
那确实很尴尬了。
苏玉挠挠袖子,视线转到街上,故作忙碌?
饭馆门口停了一辆挂珠纱帘的马车,简单但不失精美。
落葵请苏玉一行上车,四人对坐,她对苏玉道:“宗主听闻天机阁重建,原本是想上门拜访,但见天机山上巨剑悬天,便不敢叨扰。”
“没想到姑娘看着年轻,修为和剑术却如此卓越。”
毕竟是二百多岁的大妖呢。
苏玉没有笑了笑,没有多答。
马车行至一座矮山,行人在山下一眼便能总览山中房屋的飞檐。
山顶上,一座金角屋檐耸立,落葵介绍道:“那是宗门的正厅,也是议事堂,宗主已在那等您。”
山内房屋密集,远远地就能闻见窗子外的灰烟,伴着煮沸的苦药味。
落葵看见她的目光,解释道:“那是宗门炼药堂,采集来的灵药统一在此处炼化。”
丹霞宗宗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身上穿着粗麻衣裳,头戴暗红头巾,若非被人围拥,恐怕无人知道她是丹霞宗的宗主。
“丹霞宗李红染,你可以叫我红姨。”李红染满面亲和,“我与老阁主有些私交,他让我将一份礼物交给姑娘。”
礼物?
素未谋面,能准备什么礼物?
“苏玉。”
苏玉简短地念了名讳,停顿了片刻,而后笑道:“多谢。”
李红染将苏玉领进正堂。如今已是午后,日照窗影斜,屋内一片明朗。
两方在太师椅前落座,李红染招招手,身侧的女子便绕到屏风后端出一个小盒,呈到苏玉面前。
苏玉好奇,当即将木盒打开,里面是用绒布包着一只白里透紫的玉镯。
萍水相逢,就送人玉镯吗?
苏玉心下诧异,但又有了新想法,她当即捻起玉镯,套在手上。镯子只在拇指处卡了一下,随即顺畅地滑落腕间,剩下一指宽。
这么合适?
手镯是私物,女子的手腕尺寸不一,稍有偏差,这镯子便戴不进去。
难道上一任阁主有算到是她接下天机阁吗?
她下意识地瞧了一眼身侧的女人,李红染朝她笑了笑,眼含深意:“我从未打开过这个盒子。不过,看来……你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苏玉抬手想要将镯子拔下来,不一会儿,腕间红肿,镯子纹丝不动,非破坏不能取下。
“……”
“姑娘……”李红染见她指尖灵光,立即出声阻止,袖中掏出一张红纸信笺,“姑娘先别急,阁主还有一张卦签带到,他说你看了自会明了。”
苏玉展开信笺:
【月隐云中,舟遇暗涌。玉碎人全,灾消福重】
也就是说,以后她有一次劫难,此玉可以替她挡灾。
好吧。
真是做足了准备。
见苏玉有收下之意,李红染弯了弯眼角。过了一会儿,又叹息道:“其实,丹霞宗有个不情之请。”
来了!
大费周章请他们上山,就是有事相托。
“茯苓镇东北有一座灵山,灵山盛产灵药,是丹霞宗的立宗之本之一,可惜前不久被一只流窜的大妖占据。”李红染道,“倘若苏姑娘有意助我们夺回灵山,此后灵山上若有机缘可分天机阁一半,天机阁需要什么灵丹,我们丹霞宗必然双手奉上。”
这话说得很客气。
但苏玉自己就是大妖,让她去打别的妖?
苏玉摸了摸下巴,转而问道:“雪微阁离这儿不远,何不请他们帮忙?”
她没开口,却有其他人抢先回答,是一个小丫头:“雪微阁那帮修士简直是土匪,原说要帮忙,可后来非说要将丹霞宗并入雪微阁,否则不肯出手。简直是趁人之危!”
“小秋!”
李红染喝止她,而后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丹霞宗拥有炼制丹药的本领,可惜没有强大的仙法傍身,自然受人欺负,遭人觊觎。
身侧青衍与青衡欲言又止,苏玉扫了他们一眼,出声道:“好吧,我可以帮忙。”
“但还要加一条,丹霞宗以后要有自己的宗门护卫。”
李红染沉吟片刻,道:“当然。”
谈完正事,李红染让落葵带苏玉一行去歇息。
路上没人开口,路过的丹霞宗子弟见到落葵纷纷停下手上的活,高兴地喊“师姐”,可见落葵在门中影响。
后山有一座精致小院,偏远无人,但收拾得很干净,显然是为宗门客人所准备。
落葵为他们推开院门,俯首道:“请苏阁主暂歇,晚些少宗主会来拜见。”
落葵走后,苏玉才终于松了一口气,逮住院中的石凳便坐下。
青衍担忧开口:“咱们真要去驱妖吗……能打过吗?”
“你们俩去干什么?”苏玉斜他一眼,“我去就行了。”
青衡和青衍在她对面坐下,拉着两张长苦脸。
苏玉开口,轻声安慰道:“丹霞宗曾经帮助你们、收留你们,如今他们有难处,我不能坐视不理。”
“师父……”青衡撇嘴道,“那我们能帮师父做点什么?”
苏玉一拍掌:“确实有!如果我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