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们捂脸悲痛。
“我去做饭。”
苏玉瞥了一眼刚升的日头,转身进了厨房,她不想在宴辛身旁待得太久,有点尴尬。
青衡、青衍立即跳了起来,纷纷道:“我来帮忙!”
然后在收到少年的一个斜眼,又缩了回去。
“继续练。”宴辛道。
外面哀嚎一声,又忽然没了声息。苏玉知道,躲不是办法,俩傻子会替她遭殃,于是手一挥,便有一桌食物。
“行了,来吃饭吧。”苏玉道。
宴辛不迈步,青衍与青衡不敢动。
这家到底谁做主?
苏玉气得催促道:“快点!”
俩傻大个这才得了许可,一蹦一跳地塞进了厨房。又因为训练得身体酸痛,不时撕扯得哎哟一声。
“师父,啊嘶……今天吃什么呀?”
“虾仁粥饭,还有姜葱爆炒猪心。”
虾仁猪心。
徒弟们:“哦哦。”
感觉有什么不对。
俩徒弟落座,宴辛和苏玉已经不需要吃饭,只在一旁看着。
青衡狂扒了两口饭,弱弱地道:“师父,没什么味道。”
“是吗?”
法术变的,当然没有什么味道。
宴辛坐下,端起饭碗尝了两口菜,神态自若。
苏玉移开视线。
徒弟们见状,也不敢落后,纷纷吃干净了。
吃过饭后,宴辛再次拎起青衡与青衍训练。
趁他们在忙,苏玉悄悄溜进后院的藏经阁。
再出来时,天色已暗。
密道入口处有三只剪影。青衡与青衍已经背靠背睡着了,少年斜靠在树旁闭目养神。
听见门开动静,宴辛抬眸,声音传了过来:“查到了吗。”
苏玉问:“什么。”
“同生同死契的解法。”
——当然。
这人该死的聪明,一下就猜到了。
苏玉没说话,但宴辛已继续开口:“解契,只需要两个人的心头血。”
作为结契的人,他当然知道怎么解。
以苏玉的体质,妖心破碎直接转生飞升,但宴辛却是已死的鬼。
还有心头血吗?
“你不舍得我死。”宴辛自顾自地解释。
苏玉:“……”这不是杀人吗?
疯子真难缠。
苏玉整理了下心情。
这个契对她的生活其实豪无影响,她现在虽没成仙,但妖力已非寻常修士可以匹敌,也不错了。
她只是很唏嘘。
明明他已经知道她的接近别有目的,爱可能是假的,还执着什么呢。
苏玉缓缓道,“你回太初剑宗吧,兴许再修炼百十年,你还能再成仙。”
宴辛看着她:“你这是在赶我走吗?”
他身后的剑鞘一闪一闪,苏玉知道,这不是询问,就是威胁。
“……”
俩徒弟缩在后面捂着耳朵不敢听,连师父走了都不知道。
直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他们面前,他们才睁开眼睛。
“师爹,你要走了吗?”
“我不走。”宴辛道,“她还爱我。”
青衡、青衍:“……”
苏玉先一步回到房间,将门关好,直直地躺在没有铺软垫地床上,望着漆黑的床顶。
没过多久,她就感觉到屋外来了人。
徒弟们劝宴辛回去睡觉,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房间,可宴辛只是一言不发,如昨晚一样,坐在她的门外。
青衡无奈:“师父已经睡下了,师爹还是明日再来吧。”
青衍附和道:“就是啊,深秋夜寒,师爹别自己弄坏了身体。”
“鬼魂并无身体。”宴辛冷冷回答
青衡默然片刻,道:“师父不会出来的。”
女子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再心软。这件事,早在上一位天机阁掌门那里,他已经知道了。
“她以前就是这样。”宴辛固执。
苏玉回想起来。
初见的时候,死皮赖脸地说自己害怕需要保护,一下就钻进了他住的客栈,还强行霸占他的床。
他从来不许人进自己房间,但只要苏玉在外面稍稍祈求一下,宴辛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意见不合吵架时,只要苏玉在门口一坐,最多一盏茶时间,他就会让苏玉进屋。
苏玉一直以为,他是不在意。
无论是谁,只要够死皮赖脸,宴辛就是很好说话的。
难道不是吗?
是非已无可考究,可惜苏玉回想起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感觉。
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喜悦,没有感同身受。
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月上圆满,光华凭栏。
两个徒弟在屋里找了两件陈年的大衣,想给宴辛盖一盖,被宴辛嫌弃。
但劝告终于有了结果。
宴辛说:“等我想明白了,自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