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举动一出来,季垚便深呼了一口气,眼泪在眼眶打转,“你是觉得我会出去乱说的人吗?”
沈渡看向他,不知他为何会这么说,几次张口,才说出两个字,“不是。”
“那又为何要一直瞒着我。”
为何要瞒着他,沈渡还真细细思考起来了这个问题,良久她道:“我也不知为何要瞒着你,但我和你讲一讲前任司主的死因或许你就知道了。”
沈渡从妆奁中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画,她交给季垚,“这是上一任司主,她叫文心。”
“你应该认识,我后来去看过她的生平,是你母亲的亲嫂嫂。”
季垚听她说完,将那画纸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确实是她,和记忆中的人一模一样。但他并不知道她去世的事情,回来这些日子,也没有人告诉他。
沈渡见他看得入迷,有些不忍的告诉他真相,“她是在四年前被杀的,凶手就是他的丈夫。也就是你的舅舅。”
最后几字落下季垚震惊抬起头,沈渡点点头,“没错,就是你那位舅舅。”
“很不可置信吧,我也不相信。毕竟他们是真的很相爱。”
“因何被杀。”他道。
“触及到利益了。你舅舅贪污,刚好被文老师给查到,当时折子都写好了,差一点递给陛下了,结果被半路劫走了。”沈渡叹了口气,“但这些都不算什么,主要是文老师太傻了,她竟然跑去质问你舅舅。”
“最后她的身份暴露,自然就被你舅舅给害死了。”
沈渡说这些时没有一丝表情,甚至还有点无奈,“此后啊,陛下就下令形隐司司主的身份必须小心保密。此前我的身份除了小莫、林青硕、我舅舅和陛下以外再没有外人知晓。现如今多了个你,小莫自然是想把你抓起来的。”
“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这是一种警告。”沈渡从容地为自己倒了一杯水,“云千歆不日便要问斩对我来说肯定构不成威胁,主要就是你,毕竟你还托我办了许多事情。”
季垚想到之前的那些事情微微皱眉,“我不会将你的身份告诉别人的。”
“只是……”他顿了一下,“你骗了我一次又一次,你又该如何补偿我呢。”
补偿?沈渡大脑一片空白,她们不是假夫妻吗,怎么还有补偿这种说法。
“我们是假夫妻啊,而且我都帮你办了这么多事情了。你还要什么补偿。”
“你当真未动过真情?”季垚一脸认真,“我们一同经历了这么多,你当真只把我当作朋友,又或是其他的关系。”
“你疯了吧,我们只是朋友,大不了就是你比较有钱常托我办事而已。”
“仅此而已?”他说这话时声音都在颤抖。
沈渡微微咬唇,说道:“仅此而已。”
“眼看着要天亮了,我要去休息了。你也休息吧,毕竟今日是第二日了。”说道说完这话便上了床,不再管他。
季垚吹灭蜡烛,“你睡吧,我去其他的房间。”
话落他便开门走了出去,沈渡的头已经深深埋入被窝,两行清泪缓缓落下,沾湿了枕头。
这一觉二人睡得都不是很安稳,好几次忽然惊醒再看向身侧的空荡,他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
申时,秋栎将房门推开。
她轻声走到沈渡身边,“司主,起来了。”
沈渡缓缓起身,她揉了揉红肿的眼睛,只觉一阵刺痛。
“嘶……”
秋栎听见声音连忙去看,“司主是哭过吗,这眼睛怎么肿成这样了。”
秋栎上午的时候回过一趟形隐司,她已经知晓了沈渡和季垚之间的事情。
“司主不必因为这些事情而伤心,大不了就休夫。”她道。
“你倒是想一出是一出,你来唤我是有何事?”沈渡穿好衣裳,眼带笑意地看着她。
“许娘子的婢女方才来过了,她们听说了云娘子的事情。特地定了酒楼让您过去,好安慰安慰你。”
“安慰我?她确定不是来嘲笑我的。”沈渡从妆奁拿出一支桂花样式的银钗,她看着那银钗出神了一会才对秋栎道:“去,我倒要看看她要做什么。”
因着眼睛的问题,沈渡特地戴了帷帽才出门。
路过府门时正好撞上季垚从外面回来,但这一次两人都未给对方打招呼,沈渡轻哼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今夜是元宵夜,路上行人来去多的不行,马车也被挤在了路中间,进出不得。
无法,沈渡只好下了马车步行去那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