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没想到池月之会来,但看到她来又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她是池月之啊。
她静静地陪伴在他身边,陪他渡过漫长又难熬的四个小时。
手术室外太安静了,安静的让人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仪器的嗡嗡声透过墙传到手术室外。
嗡。
嗡。
嗡。
一声一声搅乱人的思绪,捏紧人的心脏,让人发慌,发乱,发狂。
江澈满脑子都是自己妈妈死亡的场面。
他心烦意乱,无法接受,无数次濒临崩溃,又无数次在抬眼看到池月之的眼睛时找回理智。
手术内的门被打开,医生让他签字,他已经不记得这是今天晚上签的第几个字了,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在签什么了。
旁边医生嘴巴张张合合,急切地催促着,他额间的汗珠告诉着他情况很紧急。
眼前一片模糊,江澈握着笔,手抖到根本写不出一个成形的字。
“别慌。”
池月之握住了他的手,她轻声的在他耳边转述着医生的话:“是手术用药通知,你想想阿姨有没有什么药物过敏史?”
江澈摇了摇头。
“这药很贵,副作用也很大,但是目前能救阿姨的法子,你确定要用吗?”
用当然要用。
只要他妈妈活着,什么都无所谓。
“那签字吧。”
她握紧他的手,让他的手不再发抖,一笔一划的签下了他的名字。
汗水打湿他的衣裳,当他妈妈抢救成功被推出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感谢上天。
感谢上天,让他遇到了池月之。
“抢救成功了,命是捡回来了,这一关是过了,观察两天没什么大碍就能转出ICU了,但你妈的病你也知道,还能撑多久得看老天了。”
江澈隔着ICU的玻璃看着里面躺着的妈妈,他挺满足的了,这种情况,能多活一天都是赚到。
一晚上的折腾,大家都很累了,池月之去医院食堂买来了早饭。
两人就坐在走廊里,毫无顾忌的吃着。
若非是这两张脸实在好看,乍一看还真看不出来是两位如今风头正盛的明星呢。
江澈看着旁边并肩坐着的池月之,这场景,仿佛回到了之前在剧组吃盒饭时一样,他微微勾了勾唇,心里泛起丝甜意。
“谢谢。”他扒了一大口饭,低声说道。
池月之笑了笑:“这么客气?”
她喝了口水:“于情于理我都该来的。”
于情于理……
江澈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他不喜欢这四个字。
他放下饭盒,看向池月之:“其实我一直有句话想问你,当初的事,你愿意原谅我了吗?”
原谅?
池月之愣了下,反应过来了:
“江澈那不是你的错,我从没怪过你,当时我们都太弱小太想抓住身边拥有的一切,所有才患得患失。”
她拍了拍江澈的肩:“以前的事情没必要再提了,我们都往前走了不是吗?”
往前走了。
江澈捏住了筷子,这四个字比于情于理还让他难受。
他想说些什么,却看到了出现在电梯口的路星遥。
路星遥冲池月之打了个招呼,并没有冒然过来,而是等在那里。
好刺眼。
江澈垂下头,不愿意再去看他,仿佛不看路星遥就不存在一样。
“我该走了,你好好照顾阿姨,有什么需要的给我打电话。”
池月之起身向他告别,江澈沉默地扒了口饭,声音很低很哑:“这就是你的前吗?”
池月之抿住了唇,她看向远处等待她的路星遥,轻轻地落下一句:“嗯。”
她肯定了。
她肯定了。
这个医院食堂的饭怎么做的那么难吃,又苦又涩,让人难以下咽。
池月之朝着路星遥而去,擦肩而过的瞬间,江澈拉住了她的手,他垂着头,哑着嗓子:
“小池,你在他身上或许能找到一时的欢愉,但我们分手的问题在你和他之间依旧存在,甚至更严重!”
“你真的不好好想想吗?你和他真的合适吗?”
路星遥在看到江澈拉住池月之的瞬间就往这跑了,等他跑到的时候,恰好就听到这一句。
他狠狠顶了顶腮,暗骂了一句好心没好报,亏他看在江澈他妈的面上没拦着池月之来看他,结果他这贱人还说他坏话。
他撸起袖子就去拉池月之,却没拉动。
江澈握得太死了。
“江澈你特么的要不要脸!”
路星遥忍不住怒骂出声。
江澈抬起了头:“不要了,我不要了!”
他通红着眼,看着池月之:“小池,你告诉我,你还喜欢我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