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手机铃响了,出事三天了,她联系了经纪人很多次想跟她商量一下解决方案,对方都以很忙,没空为理由拒绝沟通。
现在她不找他去找律师了,他倒是主动打电话来了。
池月之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经纪人的狂啸:“池月之!你个猪脑子,你在干什么?”
经纪人mean性十足的尖利男声传来:
“妈呀大姐,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报警,不要把事情闹大,你是听不懂人话吗?一直说你想要报警,还去找律师咨询。”
“非要把事情闹大对你有什么好处?啊?你以为你有录音有证据就能制裁她?人家未成年啊大姐。”
池月之将手机拿远了点,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听着他的各种辱骂。
他生生骂到嘴巴讲干了才停了一下,趁着他喝水休息的空挡,池月之抓住机会开口说道:
“我知道她是未成年,也知道可能最后没有什么实质的惩罚。”
“但……”
她犹豫了一下,完整的说了出口:“我想给自己讨个公道。”
“公道?!”对面的经纪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荒谬的话一般,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说公道?”
“你脑袋被浆糊糊住啦?要不要我去买副写着正义在天,在世包青天的对联,用你脑袋里的浆糊给你贴到你家门上啊?”
他夹着嗓子怪声怪气的:“拜托你搞搞清楚好不啦。”
“你是公众人物,本来就没有隐私可言,人骚扰你,证明你红了,有争议了,不然谁理你?”
“你去告人家,哈。”
经纪人不屑地呲笑了一声:“费时费力不讨好,还摊上个案子,耽误赚钱进组不说,还把自己至于舆论风波里,有什么好处吗?”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简洁轻率地下了命令:“好了不要多说了,我很忙的。
不要再跟我发什么想报警的蠢话了,更不要再去做咨询律师的蠢事OK?”
池月之沉默地抿了抿唇。
其实经纪人的态度她早有预料,毕竟之前的每一次他都是这样处理的。
他一直打压她,贬低她,让她忍,让她让。
她以为这就是工作,所有艺人都是这么熬着的。
但昨天见到林函后,她突然发现,原来工作也有不同的做法。
她捏紧了手机,问出了那句,无数次在面对自己经纪人时想问的话:
“除了利益,你就完全不考虑我本身吗?”
对面似乎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反问,他被噎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听筒里突然安静下来,沉默片刻后,经纪人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
“这个圈子,抛不开利益。你红了才有人权。”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用刻意夹着,显得怪异搞笑的嗓音跟池月之说话。
也是池月之第一次听见了他原本的声音。
干净,清爽,像换了一个人。
挂了电话,池月之坐在原地想了很久。
那句红了你才有人权一直在她脑子里盘旋回放。
人权。
她突然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心里一直觉得淡淡的憋屈难过是为什么了。
不是因为被寄死老鼠。
不是因为被那个粉丝误会自己是缠着江澈吸血的坏人。
也不是因为经纪人的不理解不配合。
而是因为她感受到了自身权益的丧失。
她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在和其他人的关系中,没有受到应有的尊重。
他们天然的觉得她就应该,处在下方,忍让受苦。
所以,才会有死老鼠的威胁,狗仔难堪的只对她的问话以及经纪人长期的轻慢和辱骂。
她站起身,将林函的名片从盒子里拿了出来。
她用力捏着那张名片,仔细地端详着,如同端详着自己即将孤独一掷踏进去的,或耀眼又或万劫不复的后半生。
如果,只有红,才能得到尊重和平等。
那她要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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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星娱乐背靠某著名互联网大厂,在市中心最豪华的地段有着一整栋写字楼。
池月之站在门口,抬起头望向那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楼,她看了好一会,直到刺目的阳光通过大楼的玻璃窗折射,刺到她的眼睛,她才低下头。
她闭了闭眼,再次整理了身上的衣服,头发,掏出化妆镜查看着脸上的妆容,确认都得体后大步走了进去。
“你好,我找林总监,这是她给我的名片。”池月之站在前台将之前林函给她的名片递了过去。
前台小姐姐将名片接过看了一眼,冲着池月之礼貌微笑:“稍等,我打电话问一下。”
池月之点点头,靠在前台上打量着大厅的装潢。
和她之前的经纪公司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更明亮,更大气,更让人自卑。
看着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忙碌人群,还有墙上挂满了的知名艺人照片和数不清的奖杯,池月之紧张地捏紧了包带。
她真的,能进这种公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