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等了他三十分钟,等来了一条微信:“实在是不好意思,临时有病人,抽不出空了,下次,下次我请你们喝咖啡赔罪,对不住。”
也能理解,但多少有些失望。
虽然最想要了解的没能了解到,但也不算无功而返。
两人回了酒店,看时间还早,便决定一起看一看有关医生的纪录片。
纪实的纪录片和他们所拍的电视剧不同,对于死亡的描写来的更直白,更猝不及防,更压抑,更沉重。
短短一个小时的纪录片里,他们经历了三场生离死别。
屏幕逐渐黑下,两人一时都有些沉默无言。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房间最后的光源随着纪录片的播完而消失,房间陷入了黑暗之中,但却没有人去开灯。
有人曾经提出一个问题,为什么祷告室总是做得窄小且昏暗。
对这个问题各类专家给出的答案各不相同,而最受大众认可的答案是一位心理学家提出来的。
她说,因为黑暗会激发人的倾诉欲望。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吧。”江澈说到。
池月之:“你想好那场戏要怎么演了吗?”
“呵。”江澈突然轻笑了一声,笑得让池月之有些莫名其妙。
但听起来不像是嘲笑,反倒有几分愉悦的情绪。
“池月之,你为什么要当演员啊?”
为什么要当演员吗?
池月之耸了耸肩:“因为钱啊。”
江澈怔了一下,又笑了。
被笑了池月之也不恼,她在黑暗中凭借着感觉朝着江澈看去:“你肯定不是吧,你那么厉害,肯定是因为有追求有梦想才当演员的吧。”
说这话时,她自己都没发现,她语气中藏着羡慕,浓浓的羡慕。
江澈深深地看了池月之一眼,摇了摇头:“我也是因为钱。”
池月之不信:“别说假话哄我了。”
江澈轻轻笑了几声:“没说假话。”
他嘴角的笑淡了下去:“是真的。”
“我缺钱,很缺很缺。”
“我妈妈生病了,胃癌。”
池月之有些愣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
她想出言安慰,江澈却摇了摇头示意不用:
“发现的早,还能救,就是需要钱。”
“我只是……”
他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想笑一下缓和气氛,尝试提了几次唇角,都以失败告终。
最终他沉默地抿住了唇。
空气一下子静逸下来,只有时钟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
他没有说话,池月之也静静陪着。
“我怎么跟你说这些。”
他懊恼般地摇了摇头,他似乎收拾好了情绪向池月之说了句:“抱歉,把不好的情绪带给你了。”
他没有看她,也就错过了池月之看向他的担忧目光。
“会好的。”
她只说了那么一句。
“一切都会好的。”
江澈的手一下子捏紧了,他微微颤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他们两个人都看不清对方。
视觉被削弱,其余的感官便清晰起来。
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甜而柔软,和那天晚上一样又不一样的味道。
多了一缕沉静的安稳,让人感到安宁的安稳
“真的。”
她又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温温地落在寂静里:“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
嗯。
他在心里应了一声。
他信。
江澈抬手拭去眼角湿意,站起身去打开了灯。
房间被照亮,池月之那张写满担忧的脸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眼里。
他瞳孔缩了缩,恍惚间,好像听见自己心跳漏了一拍的声音。
迎着那双干净的眼睛,他扯了扯嘴角:“演得不错,那天拍那场戏的时候也要这么演。”
池月之惊了:“你刚刚是在演戏?!”
江澈没回应,他走到一旁的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冷水,仰头灌了下去。
换别人听到江澈这么说肯定生气了,觉得自己被耍了一通。
但池月之只是眨了眨眼,语气乖乖的:“谢谢你哦,江澈。”
突然的道谢让江澈喝水的动作顿了顿,他不解地看了过来。
她冲他笑,眼睛弯弯的:“为了帮我找感觉,特意创造环境给我搭戏,江澈,你真是个好人。”
她唇红红的,说话时一张一合。
傻子。
江澈盯着她的唇想。
尽说些傻话。
他突然抬手摁熄了灯,房间又一次黑了下来。
池月之的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住了。
江澈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的面前。
黑暗里,他离得很近,池月之睁着眼,看着江澈的脸越来越近,直到停住。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然后,一个吻落下了。
落在了江澈捂住她唇的手背上。
空气都仿佛凝住。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动。
直到池月之小声开口:“这也是在演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