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遥紧紧地盯着她,道:“我做不了主?少掌教救的是我,护的是也我,这份恩情要还也该是我还,我是夜阑城的少城主,我就要报答,就要回铁马冰河,你......你也不能像上次那样,把我打晕了。”
妄北一下站直身子,双眸冷冷地看着,他如今又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可偏偏他说的也是事实,现下身份不同情况不同,她想动手也没得法子。
妄北顿了顿,道:“阿遥,我们自幼相识,师姐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待你。我与夜城主之间已经两清,可我与阿遥,实在不必说什么报答。巫冥虽已伏法,可我...山上也并不太平,好好待在夜阑城,只要你平安快乐,就不算辜负我们一场情谊。”
夜遥脸上神彩渐渐沉寂,一丝丝苦楚从眼中浮出,“可你答应过我的,你是要出尔反尔吗?”
妄北静静地看着他,道:“你可以这样认为。毕竟我当时年少,想不到那些承诺需要付出的代价。我认为,情有可原。”
夜遥的声音渐渐沉下,“可若我说,你要把黑袍人的尸体带回去,就一定要带我一起呢?”
妄北道:“夜阑城要与我交易,叫夜城主来!你还没有这样的资格。”
说罢,径直转身离去。
夜风吹过,后园发出簌簌的声响,周围的枝丫拽着两个人的影子重重叠叠,却在一个人的背道而驰中渐渐分离。
少年目光追着那道影子,直到消失不见。
第二日,夜阑城外。
妄北绕着念疏月转了一圈又一圈,转得念疏月头晕才终于将人拉住,
夜遥跟在身后,念疏月颔首,道:“少城主。”
夜遥拱手行了一礼,道:“念师姐。”
念疏月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随后又语重心长嘱托道:“小北,师父从不因喜恶行事,他老人家的所作所为,深究必有缘由。你知他对你素来严苛,却也应当知道,他是对你期待甚高。”
妄北自少掌教之后,便端着一副老城持重的姿态,此时靠在念疏月身边,面上苦色分毫不掩,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当徒弟难,当一个不负众望,尤其是不负师父他老人家所望的徒弟更是难如登天。自己虽然不舍,但师姐能得遇良人,白头一生,也总是福有攸归,只是红着眼道:“阿姐放心,我会担好少掌教的责任,山上还有丞前和其他师兄弟们,不必担心。只是阿姐,你要照顾好自己,淮东阳虽然心系与你,但终究是个男子,难得体贴。若心中受屈,定要写信与我知晓。”
她目光追着念疏月的车马,直到他们消失不见。回头一看,
夜遥一言不发,默默的跟在身后,注意一直放在妄北身上。恐怕妄北自己也没注意到,她难得这样,对什么人千叮万嘱,喋喋不休。
同夜阑城众人告别后,妄北带着铁马冰河众人,以及黑袍人的尸体,启程北上。
铁马冰河,陶江最近时不时便去虎头山,一去就是小半日,卮忧看着他,动了动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原本想着,他遭逢大难根基受损,性情即便有变化也是正常,但近日,陶江行事越发出格,截了少掌教的信,还自作主张送去挽星庐,眼见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行事越来越乖张怪诞,终于忍不住将他截住。
杨树林又一次抽出了新芽,可站在林间的少年似乎早已不复往昔。
卮忧神色复杂,沉声道:“你去挽星庐做什么。”
陶江被他截住,沉默不语,反而竟要直接抽身离去,卮忧伸臂将人拦住,冷喝道:“别逼我动手,我再问你,为何翻查少掌教的来往信件和这段时间的行止录?为何要调取少掌教在洗灵渊的修炼记录。”
陶江漫不经心将他拍开,道:“预防秽灵徒混入宗门,是我职责所在。”
卮忧脸色一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少掌教是秽灵徒?”
陶江道:“我没有这个意思,但黑袍人不是还没找到吗?所有可疑的或者能找到线索的尝试,我都会去做。况且,我的所作所为也并没有违反宗门规定,我想即便是少掌教自己,也不会说什么。”
卮忧冷声道:“这不是你言行出格的理由,陶江,我原本觉得少掌教临行前的那句话说重了,可我现在也想问问,你还是你吗?你还记得你父母......”
就在这时,山中传来一道道惊喜的呼喊声,“少掌教回来啦!”
卮忧的声音顿时一滞,垂下胳膊,言尽于此般看了他一眼,陶江神色如常,道:“师兄恐怕得去轩辕台了。”说罢,便转身离去了。